2018年4月17日 星期二

華德福教育、人智醫學及生機互動農業的共同圖像


時 間:2017714
主講人:Hans Mulder
翻 譯:余若君
記 錄:鄭秋月
校 稿:鄭秋月、王茹茹
審 校:林冠伶



  可以再度回到這裡是我的榮幸!就如同Paul剛剛提到他從背包當中,尋找一些新的東西貢獻給大家。所以剛剛聽完他的演講之後,我也要如法炮製,從我的背包裡取出些新的東西來分享。我現在要談一些在我的生命史當中,所遇見過不論是困難,或者是在人生高峰的事件。其中有些部分可能是蠻個人的事情,希望對你們來說是可以被允許的。

首先,我代表我的夫人Ineke老師向大家問候,她因為身體健康的因素,無法參加今年的問心台灣,她希望明年可以和我一起來。現在回到1972年,我和我的妻子帶著我們的三個小孩,分別是八歲、六歲和四歲,去往紐西蘭。當時我們覺得需要去,但卻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必須前往。
   
在當時如此的舉動,可以說是很有勇氣,也可以說是很愚蠢。我們夫妻倆有很大的期望,希望投入兩件事情──華德福教育及生機互動(BD)農法。在華德福學校教學幾年之後,我們致力於支持中學、高中的成立。這時我發現同仁當中,開始從理性的角度理解到實務的重要性。經過幾年的華德福教育教書生涯之後,我和幾個同事合買了一塊地,在紐西蘭開創了BD農場的工作,這一刻也就是把教育、農業、醫療開始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在今日非常複雜的工作交織的時刻,我們也必須以這樣整體性的價值觀一起工作。

今天我被要求談的主題,並不是一個智性的主題,而是一個真實迫切被需要的主題;而老師的生命史,也是在失望與期許各種事件的交織中。剛剛Paul談到靈性的背景,講到這三個領域的共同性是什麼?簡單的這三個領域之外,其實還有更多更多其他的領域。剛才Paul也談到了他明天還會繼續談靈性科學學校的領域,那是在我們十二個部門中的一個核心,另外還有其他十一個部門。

  •     關於與靈性世界展開工作,史代納給予老師的實務性做法和建議是什麼?


史代納在1919年,開始為Stuka這所學校的十二位老師談《人的研究》。他從第一場演講,就跟老師強調,我們跟孩子所進行的教育,其實是早在靈性世界就已經開始了,我們現在只是延續靈性世界的教育。他跟老師說你們必須要繼續。所以史代納給了老師非常實務的做法和建議,這些實務的建議也被隱藏了很長一段時間,只給予有經驗的老師。而他給老師冥想的詩,也並沒有解釋要如何運用,我是透過二十年的經驗,發現這些冥想的詩是怎麼一回事。那這就回到希臘時代的哲學家柏拉圖提到的理想國──所謂的理想、理念這種說法對史代納來說是不夠的,理念、理想是真實的存有、存在。如果我們想要跟靈性世界的理念、理想連結,要認識他們是真實的存在體,我會先讀史代納的詩,等一下再跟大家解釋,為什麼要讀這一首冥想詩。


      教師天使詩         李慧芳譯

每個人背後
都有一位天使
輕輕將祂的手
觸摸每個人的頭
這位天使將你們需要的力量賜給你們
在你們的頭上圍繞著一圈大天使
祂們將每個人的禮物傳遞給其他人
將你們的心魂合而為一
這位天使將你們需要的勇氣賜給你們(這勇氣形成一個聖杯)
智慧之光由高貴的阿爾凱天使賜給我們
祂並不受限於大天使的環狀運轉中
祂來自原始之始 化現與消失在原始之遙
在這個空間 祂只以靈光顯現
而滴入勇氣聖杯的靈光
啟蒙我們的時代
讓時代的統治靈收藏


身為一位個別的老師,我們需要力量;而身為教師會、教師學院的一員,我們需要形成一個圓。我們需要勇氣,更高層天使的靈性存在如同閃電一般,會帶來靈性之光,在我們所形成的容器之中,注入靈性之光;如果我們反應不夠快沒有承接住,它將會像靈光乍現般稍縱即逝。為了這一個內在的空間,我們身為老師,如果沒有跟農夫、醫生一起工作,交換這樣的經驗,我們將沒有辦法去體會到內在非常珍貴的寶藏。

我們到底怎樣跟這件事情工作呢?就在史代納他白天講完《人的研究》之後,晚上又將老師召集過來,再次向他們解釋要怎麼樣來工作。在夜晚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冥想班上的每一個孩子,如果你把孩子的圖像一一地帶到眼前,你就會知道你需要教的是什麼?這些孩子會告訴你,你需要教什麼?而我們常常遺忘這些事情,我們有一大堆的課程表、圖表,以及教育當局告訴我們一定要做的事情,然後就按照課程大綱進行教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孩子無法靜下來學習。想想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想到明天要教的東西,就趕快上網找尋,找明天要上課的內容。史代納說:「把教師會的冥想帶到你的面前,然後開始冥想,做每日要冥想的內容,當冥想一一完成帶入睡眠,在清晨自然的醒來,試著不是因為鬧鐘或是iphone把你叫醒,因為靈性圖像是如此的細緻,當鬧鐘一響可能就會被嚇跑了。醒來之後開始冥想,想你的孩子,想你要教孩子的課程,冥想好了就可以去學校上課了。

有多少老師有這樣的經驗,當完成主課程後,走出教室,我們會問自己到底是誰在教呢?到底這些想法是從哪裡來的,它是怎樣進入我的課程之中?到底正確、該出現的字眼,怎麼會這麽剛好就出現在需要的孩子面前?就在那一個時刻,我知道要改變本來準備好要講的內容。

  • 農夫與醫生又將如何與靈性世界連結?如果沒有這樣的連結,是否一樣可行?


這一點對農夫、對醫生也是如此的重要與珍貴,在恰當的時刻去做改變,你會很驚訝你可以做得到;就在《人的研究》第一講中,史代納說:「教育的任務就是要把靈性與心魂連結上孩子的物質體以及以太體,和諧地連結在一起,就是我們要做的事。」然後在十四講非常複雜的演講中,談如何完成這一個任務。我開始思索,這對一位農夫而言,要如何進行呢?農夫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可能性?史代納就在《農業八講》的第二講中,用了不同的字眼也談了同樣的事情,農夫怎樣可以跟靈性世界連結。

我也開始思考那對醫生而言呢?我很幸運被人智學醫生邀請去參加IPMT的課程,去看醫生們在做什麼。然後也讀到《治療的基礎》這本書中的第十三講,我們要如何把老師、醫生跟農夫帶到一起?首先,我們要有這樣的智慧、也要有這樣的圖像、意志力去達成;就如同Paul在演講中提及,有很多務實的人認為,你只要告訴我實作上我需要的方法,其他的留給你自己。

根據我在紐西蘭BD農法工作多年,以及跟BD農法的農夫一起工作,如果發現這些農夫沒有用靈性的體悟(人智學靈性背景)來一起工作,當他們運用BD農法時,遇到困難而無法度過,就會回到原本的化學農法耕作。真正的困難就在於,我們如何克服這些困難,如果我們大家可以合作,那我們就來看看,如果讓醫生、老師、農夫可以在實作上合作,我們會尋找到共同的道路,遇見外在大環境大世界。在我自己的教學跟農作經驗上,說公立學校、體制內的老師,是不好的老師,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其實也是被限制在框架中無法自拔,他們並不想要這樣做;農夫並不想要用農藥、有毒的東西,他們情願用不同的方式來工作。我們不應該帶著批判來看待世界,而是應該試著走出去幫助他們。同樣對於醫師、護理人員而言,他們用藥也是同樣的處境。

我又試著跟Paul剛剛所談的思考、情感、意志力做連結,我們要怎麽做才可以達到呢?

我在紐西蘭教BD農法十年的經驗來看,做事情真的要有效果,需要思考、情感、意志都投入其中。我們先從思考的角度來看(在明天跟後天下午會做哥德觀察的練習),如果我們的觀察不正確,就無法進入正確的想法與判斷,我們也鼓勵學生、老師、農夫要找到自己的正確答案。我記得給農業課程的時候,學生在上了一個星期的課後,向我提問說:「Hans老師你都沒有解決我們提出的問題,我覺得非常的挫敗,因為我們去上大學,可以獲得正確的答案,而不是要我們自己找到我們自己的答案。」

我們再來看看情感的生命呢?這些也就是藝術性的工作,在BD農法的訓練課程中,一週中有兩次的優律思美,還有繪畫課程,這都是課程的一部分。當時的學生不明白為什麼課程有觀察研究、藝術性的元素,最後才有一點點BD農法的實作課程。上完了一年之後,這些BD農法的學生覺得一年不夠,可不可以再多一年,因為學習是永遠不夠的,就像我跟Paul一樣,我們都覺得學不完。

今年我把經驗開始轉化了,我開始在中國開課,我現在要談一點這段歷史,不舉出具體的名字。五年前,我在一個農場上教課,這農場上也開始有不同的講師來上課,這些講師跟農場的農夫說﹕「你不需要知道這些做法的背景是什麼。」而我也就讓他這樣進行了。而這一個農夫,很巧合地跟中國南方華德福的創辦人結婚了,這農夫問,當Hans夫妻來這裡講《人的研究》時,可不可以來旁聽呢?Hans老師回答「當然可以」,在此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這農夫問說 :「可不可以請你在週末時給我們合作的工作者上農業課程?可不可以不要只給做法?我們還需要學習這做法背後的想法是什麼。」

  •       在台灣推行、實踐BD農法中令人欣喜的一些分享。


接下來要談的是在台灣我們可以引以為傲的事情。幾年前,我在台灣給了第一個BD農法的三年課程,其中有一位學生叫做張幼功。我請所有的學生做他們的專題研究,如果他們想要拿到BD的證照,就需要做個人的專題研究,有一位退休的物理教授,也是學習BD農法課程的學生,這一位周同學,他想要將BD農法八講翻譯成中文,成為他的專題研究(因為當時沒有中文翻譯本),這是一個非常艱巨的工作,因為BD農法的課程很難翻譯,幼功以及這位周俊煌同學一起完成這一份艱巨的任務,而且還出版了。所以老師就把這翻譯完成的書,拿去中國給當地的農夫學生,老師也在書上寫了一些對BD農法工作的反思與期許。
   
過了幾個月之後,我又得到了一個請求,「請問你可不可以跟我們一起研讀《農業八講》的內容」,我回覆說:「當然可以,只要我們找到共同的時間」。所以今年二月在深圳開始BD農法的課程。我給了一些課程標準,這課程需要在農場上,不是在演講廳,所有的學員都必須住在農場或是週邊,以利課程都在農場上進行。這課程每天都在天一亮就開始,首先我們做地景的觀察,然後一起吃早餐,之後讀書研討,午餐過後有藝術活動;藝術不是只是畫出美美的畫,而在這特殊的時刻,希望讓學員們體驗對於色彩的內在經驗,讓我們的內在、心魂能夠獲得對色彩的經驗,我們才可以經驗在大自然中的色彩。就如同我透過歌德觀察法的學習,可以理解到孩子;農夫也透過歌德觀察可以了解他的牛,他會知道牛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明天會發生什麼事,他就會喚起內在的能力去了解牛。你是不是有能力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植物、動物,對待你的農作、同事,當發現有問題時,不是用抗生素、用對抗療法,而是用順勢療法來處理你所知道的問題。

有一位六十八歲的農夫,他從未畫過畫,剛開始幾天他很掙扎,然後最後他的畫作完成後,他要求所有的學員在畫上簽名。他說:「我這一輩子從未畫過畫,我這一輩子都在當農夫,這是在我生命中的一個新發現。」這些參與課程的學員有誰呢?有農夫、醫師、教師、中醫師,因為我沒有要求一定要是農夫才可以。所以課程中學員的背景是非常多元的,這時候有一種非常自由、自在的特質。

當然一次的工作坊無法完成整個農業課程,所以在四月份又辦了一次課程,這就是上一次的課程,當然希望有新的事情發生。在這當中我學到一個新的課題,如果硬是要去讓一件事情發生,要揠苗助長,是不會有成果的,我們不要急著去催促一件事情的發生。當我們年輕的時候,我們都很沒有耐性,人智學也不過是一百年的事情不是嗎?我們在播種,不論是誰都是在播種,那收成的時刻還沒有到,而我們總是很沒有耐性,希望在一個小時內去說服別人。
    
在結束今天的演講之前,我想再回到意志力,回到農業課程第二講以及第一講,史代納所指引的──生命中所有的事物,都可以追尋回到源頭,就是農業。所以農業就是我們的生活以及經濟生命的基礎。史代納也在另外一個演講系列──《在社會性的未來中》提到「人群、社會、社群的發展,會從交換的社會發展到轉化、共享的社會。」他在演講中給的圖像,也強調這樣的一個社會需要從農業開始,需要從個人的自由、意志力,去服務共同的集體的意志,這集體的意志又可以回來服務個人的意志。如果各位想要理解這些細節,可以問Paul,他對這方面有很多的研究。

從實務的經驗中,我們知道像是在華德福教師開會過程中有很多的困難,所以我也不時地去思考──我個人有沒有去省思?我個人的意志有沒有服務集體的意志?有沒有服務學生的需求?這樣的省思會帶來很大的力量。

如果老師回到自己的內在自省自問:「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是因為我個人的需要,還是因為孩子的需要?」當我可以進入我自己的省思反思的時候,我才能進入自己真正的內在──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華德福學校集體的意識是什麼呢?孩子的發展,教育的任務就是要把靈性跟心魂帶入孩子的物質體及以太體,讓他們帶入平衡;而農場的集體的意志是什麼呢?就是一群農夫的集體意志──共同幫助農場可以跟靈性連結。

這場演講進入尾聲,演講之後,希望各位可以回到日常的生活,開始進入實作之中,開始進行團體的討論,在Paul及我開場的演講中,讓大家有一個主題。在此我想用兩點作為今天演講的總結,就如同Paul老師所說的,我們需要新的思維,對於物質的狀態可以用老舊的思維方式,但是對於活的世界需要有新的思維方式。我們大家需要在這世界上一起合作,我們沒有辦法獨自去完成,我們必須要從我的獨立個體,進入到集體的我們。史代納也在基石之歌中談到:「善將發自我們的內心,並成為我們的頭和意志的帶領者。」換句話說就是:從心開始出發,由心打開我們的頭,從此善將發自我們的內心,並成為我們頭和意志的帶領者。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