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5日 星期一

綠色產業的實踐與分享之一人一千瓦


綠色產業的實踐與分享一人一千瓦
演講者:王愍迪

時間:201588
記錄:江昌倫
校對:劉倩妏 王新
審校:張宜玲

POWER不只是能源,有時候外在的能源和我們內在的能源是息息相關的。這也是一人一千瓦想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不只是找到台灣自己的外在能源,更想找到參與者本身的內在能量。我自己本身(王愍迪)是一人一千瓦財務長。我們做任何行動都包含三個元素,這三個元素有時候會同時發生,有時候卻不見得。通常必須是看到一個現象,然後你對這個客觀的事實產生疑問,更重要的是你必須要有行動,這三個元素的交界處,你不僅觀察到現狀、不僅有疑問、不僅採取行動,而且你的問題真正解決了,通常我稱它為夢想實現,夢想實現其實非常重要,因為每個人都因夢想實現而得到增強。一人一千瓦也是在做這樣的事情。

我們觀察到的現狀、疑問及行動又是什麼呢? 我以一個簡單的故事來說明。

關於愚信讓的故事

台灣目前使用電力的現況是,其實它像是一座山,台灣的電力使用不是一個非常平穩的事情,因為氣候因素,所以它的負載是個明顯的山形負載。台電公布台灣一年的電力負載可以看到,從每年的11月到隔年的3.4月,是低谷期。但是4.5月後天氣轉熱,我們馬上進入用電高峰期。高低差有時高達20%,甚至更高。

所以如果我們常說台灣的電力不夠,必須發展核能。其實我們並不是一年到頭都不夠,而是在講高峰期的時候,我們的電力會吃緊。有人說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會在家裡裝節能的東西、並且提倡隨手關燈。但是這個想法雖然有意義,但某些地方卻有點漏洞。如果台灣人真的很努力做了節能的措施,我們省了10%的電,我們在低谷的地方省了10%,在高峰期的地方也省了10%。整年下來我們少用了10%的電。但是我們的負載電力,能減輕的負擔是10%。有另一種方法,我們覺得更有效。

我們在低谷的地方,我們沒有省很多,但是在高峰的地方省很多的話,可以看到,全年下來我們省了5%,只是前面那個措施的一半而已,但是事實上呢,是在高峰期的時候省下16.7% 。為什麼這個數字很有意義呢! 因為我們現在核能一、二、00三廠的負載電力是全台的15%。所以如果我們能做到這樣的措施時,我們可以宣稱,我們不需要核電廠了!

如果我們更積極一點,我們讓一整年的用電非常平,我們發現尖峰省下來的電是20%。那我們們不僅不需要核能發電廠,我們連比較污染的火力發電廠也不需要了。

這是個很有趣的夢想,我們是想要做愚公移山,我們想把台灣的用電砍成平平的,不再是一座山。怎麼做呢? 事實上不是不可能。我們知道台灣的用電量和溫度息息相關。因為我們在進入夏天時,空調及冷氣在夏季,是一個家庭的用電量30%~50%。隨著每個月的月均溫不斷升高,這方面的用電就越高。我們可能覺得我只開28度,但是外面35度,裡面開28度及外面29度裡面開28度,那是完全不同的意義。那這個其實讓一人一千瓦找到非常好的起點。台灣的太陽能發電和溫度的高低是一樣的形狀。意思是說,其實這是很好的祝福,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是這樣。例如德國,德國的用電高峰期是冬天,冬天很可惜,冬天的日照太短,但是以台灣來說,太陽能發電與用電高峰期是相同的。這就是一人一千瓦的想法。

我們想要這麼做,但問題是,我們怎麼做呢?大家可以看到,一個原始的構想是,太陽能的概念已經很久了,但在生活中我們很少有太陽能的東西。這當中有很多細節的因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太陽能發電需要屋頂。但是屋頂的所有者不一定想要太陽能,這就是供給之間很大的不相應,在這過程中不僅是觀念的推廣,更有法規上的規範。

如果今天有一個人擁有好的太陽能屋頂,他必須自己拿錢出來,還要有技術進入,這當中的難關太多了。這就是今天為什麼人家講說太陽能很好,但是不普及的原因。這應該是企業要去解決的問題。所以我們試著以企業的角度來看。你可能是因為單一的投資金額過大,需要五六十萬;第二,對技術不熟悉,不可能將這個技術搞懂才來做;第三,對發電效率有疑慮,也許聽到耳語,認為太陽能的發電效率沒那麼可行。

當這些疑慮一個個阻擋我們時,我們就試著用企業的方式來做,我們將使用權和所有權割開。你是太陽能屋頂的擁有者,你不一定要自己出錢建;你是投資者,你不一定要在家裡的屋頂上建。你可以把有錢人的資金,導到有屋頂的屋子上去。我們和海聲華德福有這樣的合作,我們將股東的投資的金額,投資在海聲華德福的屋頂做太陽能設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所有人都要參與,讓更多人了解。因為如果想要推廣太陽能,不是我們募了一大筆錢,上億元,然後就很有效率地將設施蓋下去,目前有些大型的太陽能公司是這麼做的,但是因為很少人參與,在非常偏僻的地方設立太陽能設施,但是大多數的人都不了解。

所以我們希望可以將規模打散再打散,可能要一千瓦、二千瓦來做。我們往往在一次說明會後,最後會留下資料的大約是10%,但是在這中間又有人退出,最後最後會真正留下來的可能是這10%中的10%,所以100個人當中往往只有1個人參加。我們去年辦了非常多的演講,也看了非常多的屋頂,但是參與者仍非常有限,但是無論如何,我覺得這是重要的,因為如果把這件事情當作一個投資案在投資時,其實只是在建立一個經濟的關係,但是你在說明的過程中,號召這些人參與,是在建立社會中人跟人之間的橋樑。其實人跟人之間的橋樑,是一個社會之所以成為社會的主要原因,而並不是我們所說的投資報酬率。


簡述一人一千瓦”“的營運模式
下面是我們的現金流,上面是公司的狀況,我們向小股東每人募10萬元,到去年九月為止,我們募集的資金大約1800萬左右,募集了之後,我們成立了一人一千瓦社會企業股份有限公司,這是在公司法底下監管的正常營運公司,我們用這個公司向股東募資金,用資金向房東租屋頂,向設備承包商申請施工,做好設備之後,我們就依照替代能源補助條例

台電作為現在電力法下,唯一一個合格的電力營運者,它必須依照這個法令,跟架設太陽能設備的人簽訂合約,未來二十年它都必須用固定的價格,跟一人一千瓦購買電力,這是穩定的二十年,除非我們有無法供電的狀況,否則我們每發一度電,它就要按一度電的價來付費。反過來說,現金流的部分,當台電向我們付費後,我們會拿這筆錢,一部分支出公司的營運外,我們把一部份現金還給股東,另一部分我們希望能拿來做社會連結。

在這整個做法中,就是。股東相信房東、房東相信股東,彼此了解,一人一千瓦建立起來的是一個信任,如果我們今天有二十個房東、二十個股東,我們建立起來的是二十對二十的信任點,這樣的東西在數目小時好像不那麼令人印象深刻,但想像一下,當越來越多的參與者加入時,想像一下,這當中會有越來越多有機的事情在當中發生。

常有人問,我們在做社會企業,那社會企業和一般企業有什麼不一樣?其實這是一個非常難回答的問題,因為社會企業在法律的架構下,老實說和一般企業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尤其在台灣,雖然我們聲稱我們是社會企業,但是在台灣並沒有一個社會企業法,台灣只有公司法。

但是我在做了一段時間社會企業後,我最大的體會是,一般企業追求的是股東的最大利益,你必須想盡辦法追求股東長遠的最大利益。這時候當你試圖追求公司、股東的最大利益時,你必然對你的交易對手有很多的防範、會有非常多的競爭,這當中其他關係不見得這麼重要,但是利益的流動、現金的流動會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所以公司與外界的互動只是基於獲利性而非信任度。

第二,股東和經營者之間也是以監督者的角度來看,所以在這過程中,大家是互不相讓的。每個人都從別人身上、從環境中,挖出自己應得的一部份,當我們用這種角度來看事情時,我們會失去人之所以成為人最重要的因素。因為人之所以有別於動物,不是因為互相競爭,而是因為我們會合作、會互相信任。而在社會企業中,有很大的不一樣是它不再競爭,它。股東為何支持一人一千瓦,不是為了獲利,而是因為相信一人一千瓦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所以他願意把他的獲利出來。那一人一千瓦本身,我們在合作的過程中,我們也不是為了最大獲利,我們和合作者之間是有的關係,我們也合作者有獲利的可能性。因為這樣子我們必須要有這個企業的關係。

仔細想想,一人一千瓦這個企業的本質是什麼? 常有人問:「你們是科技公司嗎?是能源公司嗎?」其實一人一千瓦是個金融企業、金融平台,怎麼說呢?一個股東給我們錢、我們去架設設備、我們將電賣給台電,分二十年把現金還回來。假設我們花100萬架設這個設備,20年後是200~250萬回來。所以算起來投資報酬率是7%~10%。如果我把太陽能這個部分拿掉,股東給我錢,我拿去做一個計畫,每年會有7%~10%的報酬,這其實就是個金流的東西,也像是個金融公司在做的事情。那為何它會成為一個穩定的金融平台,是因為替代能源補助條例規定台電必須補助替代能源,讓我們有了這樣的空間。

也有人問,那是的金融公司? 難道是一般企業的金融公司嗎? 是股東的金融公司嗎?其實都不是,我們希望是這三個主題的金融公司 --教育文化食農。台灣擁有很好的跨國企業,但是在經濟蓬勃發展的同時,我們這三個主題被丟在後面。教育偏鄉的孩子的教育問題。文化雖然我們有很深厚的文化,但是我們發現最近幾年看書的人越來越少。食農台灣曾經有很強的農業,但最近幾年完全走偏方向了。我們覺得這三個主題很值得推廣。

用說的好像沒這麼容易理解,我想舉兩個例子

第一個是和獨立書店的合作:

獨立書店是台灣非常重要的文化推廣者,我們在博客來買書,可以買到最便宜的書,但是博客來不會告訴你這本書有什麼價值、也不會告訴你為什麼我們要關心一個聽起來很抽象的哲學主題,但獨立書店在做這件事情。他們的困境是,因為它的量比較小,所以無法做到以量制價,所以頂多是8折,所以過程當中,很多讀者進來參與講座,但是卻在博客來買書,但問題是這樣的動作其實是在扼殺獨立書店生的空間。

為什麼呢?因為獨立書店需要收入才能做下去。而我們如何幫助獨立書店呢?我們跟它有合作,獨立書店向讀者募集三年的小額資金,假設是三千元,來訂閱接下來三年的書。當它募集了一些錢後,一人一千瓦就拿這些錢幫它蓋太陽能的屋頂,當投資100元下去,每年會有15%的現金流流回來,我們把這些現金流,扣除股東要得的一部份,我們全部還給獨立書店,試算一下,如果三年下來,可以幫獨立書店打到78折,為何要78折,因為我們要比博客來的79折要再低一點點。我們要告訴讀者的是,我們不一定要用資本主義大量採購的方式才能生存下去,也許轉個彎,也會看到另一條活路。

這過程當中獨立書店得到了長期的金流,因為客戶一次訂三年。第二,替代能源受到了重視。過程中我們建立了能源交易、彼此的互信。第三,我們真的開始在台灣建立了一個一個小小的太陽能發電廠。

第二個例子是食農:

小農很好,但是因為不是大量生產,所以成本比較高。甚至有時候農業比獨立書店慘的是,它必須要有生產出來的產品,才能賺錢。問題是,它要改善它的生產,就必須要有錢,這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只要開天闢地沒有那隻雞,那以後就不會有雞、不會有蛋,所以我們必須把那個金雞母找出來。所以我們和小農的合作模式,也是三千元三年的訂約。小農能在農舍或廠房上架設太陽能廠房,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自己作為一個替代能源的參與者,他享受了替代能源的好處,更重要的是,他使得一般的消費者,關注了農業的議題、也關注了能源的議題。

所以在這過程當中,我們不斷地找出能和社會連結的可能性

所以這就是愚信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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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到靠三四個人,想為台灣的能源做一點事情,這其實就像是華德福教育在做的事情,一群人在一個地方教一群小孩,希望慢慢的可以改變台灣的教育現狀。以華德福教育在台灣的發展,其實成果越來越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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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發現了一個可行的模式,可以賺錢。現行金融公司的做法就是如此,募了一兩億美金,就做了一個計劃,用市場上最容易做的方式、最規格化的契約找到報價最低、CP值最高的承包者,就去做這件事情。但是我們在做這件事情時,我和你之間不是信任,我相信的是那張合約或律師。但這樣是會出問題的, 因為有一天如果律師不值得信任時或是我們和一般的農業購買東西、和一般的食品生產者在買東西時,我們並不是相信魏家”……,其實我們是相信政府的貼紙,這其實是一個黑盒子,因為當不認識這個人,你只能相信第三方檢測機構時,如果你發現出問題時,其實是一團混亂的。所以我們在建立的是人和人最直接的信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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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讓每一個人-股東、房東都讓出一部份,讓出一部分聽起來好像是大家都變少了,但是其實正好相反,因為你會發現,因為大家都各退一步,反而讓原先沒空間的東西,有了空間,讓原來不可行的事情變得可行。只要這個東西可行,有東西在發生就會產生變化,隨著這個變化逐漸茁壯的時候,其實所產生的東西會比原來你硬要從沒有空間的地方挖出一塊來,用傷害別人、傷害環境的方式挖出一塊來可以得到的東西更多更多。

所以,人和企業的使命是什麼?我自己為什麼要從一個不錯的金融業,有不錯的收入跳到這裡,是因為我看到台灣已經變成一個分崩離析、價值觀破碎的地方。當我們看課綱事件時,就可以看得非常清楚。可能有一群人非常相信台灣應該要跟中國統一,這是他們的信念,我不予置評。


而另一群人則認為台灣應該要獨立。不管最後的方向是什麼但是這兩群人不互相信任,而是互相爭奪、互相鄙視的時候,我想問台灣人的未來在哪裡誰才是真正的台灣人?” 所以,當社會不斷地破裂、破裂再破裂,碎到剩下一小片一小片時,再談這片土地的未來,就變得一點用處也沒有了,因為我必須要問你談的是誰的土地、誰的未來!如果我們只是靠選舉、靠資本主義運作方式,看誰可以定義這未來四年、未來十年,那這個方式實在是太痛苦了,所以我們希望人們可以透過一場運動的方式,慢慢建立互信、慢慢將這土地所有人都結合起來,當成為一塊的時候,我們才有未來。

2016年7月18日 星期一

從童話故事中的老人智慧看錢的靈性意義


從童話故事中的老人智慧看錢的靈性意義

主講:張宜玲

時間:201588
記錄:張憶慈
校對:劉倩妏 王新
審校:張宜玲

【講綱】:
主題:
1、    為什麼我要來談童話與老人這個主題?
2、    老人在最後一個階段要經歷哪些步驟才能擁有智慧?
3、    在這個故事中我們需要思考的三個問題。
4、    學員對故事的心得。
5、    老人的故事要帶給我們的啟示是什麼呢?

為什麼會安排這一場演講?有兩個動機:這兩年我們一直在談錢,我個人也一直在研究神話、童話,我發現許多的童話裡都會提到錢,比如說:《風雪婆婆》裡,善良勤勞的姑娘在回家通過那道門時,就會被撒了滿身的黃金,而嫉妒懶惰的女孩通過那道關卡回到人間時,身上就被撒了許多的瀝青。

許多的童話故事都環繞著錢、黃金。當去年Paul談錢的靈性意義時,我就開始想,童話中有太多太多這樣的意象,充滿了隱喻與象徵。透過人物、情節、故事的結構,在童話中錢的隱喻象徵又是什麼呢?在我的博士論文中,我蒐集了大約有兩千多個故事,之中又有三百個故事是與老人有關的!我的研究是研究老人,因為我覺得自己在老化,台灣的社會是個老齡化的社會,全世界也都存在著老化的問題,因此為了預備自己與世界,我便對這個問題特別敏感,想著從文學的角度來如何預備好自己的健康老化。

在多年的華德福教育現場上,華德福教育實踐的是口述的文學,我們從小講童話,講聖經故事、傳奇、神話、講真實的傳記故事一直到高中畢業還在不停講故事。故事的背後其實是充滿了隱喻與象徵,如果你看懂它,故事中其實是充滿很多智慧的。Steiner 也曾經說過:『神話蘊含著靈性世界的訊息,如果你看懂它,那是靈性世界要對人們說話。』如果你有看懂的話,你將了解神話背後的隱喻象徵。這是很令人興奮的領域,我多年以來都沉浸在這裡面了!

今天我從四百個故事中選了一個故事分享,這個故事特別與老人及錢有關。這兩天聽了Paul 提出了這個時代的三個重要的價值,我們要把它們找回來,剛剛他又說了思考、意志、情感的三個領域,我們有沒有可能在這三個領域中,創造出一個新的可能性、新的質地、新的方向,來把我們失去的找回來。或者在這兩極作用的力量中找到平衡的力量。

這個在童話故事裡也非常的多,我一直在尋找,充滿了這樣的尋找的意涵。我自己在做博士論文時,看到了Erikson的傳記,他是一位兒童心理治療臨床治療師,也是一位心理發展學家,他提出了八大發展理論。八大階段的發展如果沒有循序漸進發展,會一直反覆重來。這個功課沒有學完,會如同業力一般一直輪迴,表面上發展是線性的,但事實上是一個環形結構。

走到最後一個階段,老人一定會有智慧嗎?答案是不一定的!但老人能不能得到智慧?什麼叫智慧?每個人都可以講出一套對智慧的定義。

我當然也有屬於自己的定義,我還蠻認同麥克阿瑟在老年時七十幾歲時的日記裡說的:『真正的智慧是誠實,真正的力量是溫和。』老人到了老的時候心境會轉變。

童話故事中常說王子公主結婚了,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王子公主結婚之後,公主王子變成老人以後呢?還是幸福快樂嗎?他們最終的結局到底是什麼?當然王子與公主的結合是一種靈性的象徵,象徵自我的合一。但是中間的過程呢?從王子公主結婚,到最後他們變成老人了,有沒有重要的關卡與訊息要傳達?

再給我很多次機會,好幾個鐘頭,才能談到這麼大的結構。但我今天想要回到最簡單的動機,想要談一個故事背後錢的意義是什麼?這是一個關於老人的故事。

我們看七八歲一年級的孩子,我們會選擇睡美人的故事,每個人都想當睡美人,或當披荊斬棘的王子,那是孩子此刻的發展;而我處在我的發展中,每個人興趣關注的焦點不同,所以我對焦在童話故事裡的老人。

人大概到了五十歲,就可以算老了,在古時候,五十歲已經算很長命了。現在雖然有很多抗老化、抗地心引力、抗皺的方法,可以讓人延遲老化,但Rudolf Steiner曾說過,人到了四十歲後,身體開始退化,但我們的靈性開始誕生,我們開始走靈性的旅程,這樣的靈性旅程,與老人一定是密不可分的。

老人要怎麼樣老而得智慧?我們開放這個問題。

另外一件事情很有趣,因為我曾經在托兒所工作很多年,身為講故事的老師。我曾經在工作時,聽到一位媽媽與孩子的對話,因為那個禮拜托兒所有一隻貓咪死去,孩子傷心得不得了,但媽媽為了安慰小孩就說:『孩子啊,你不要傷心,這隻貓死了,牠的靈魂會回到天上去,牠的身體會留在地下,沒事的!牠會再回來!』說實在的這樣的說法對孩子太深了,一個托兒所的孩子是聽不懂的,因此他就更生氣,更傷心,因為他覺得他與貓之間本來是最好的朋友,突然之間被切斷了連結,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故事。孩子喊出了一句話,讓我聽了當場就落淚了,他說:『媽媽,我不要!我要我的身體與我的靈魂永遠在一起,我要把屬於我的都放在一起,我不要!』那一剎那我突然愣住了,天啊!孩子好真實啊!他就活在他發展的真實狀態裡:你不要告訴我這些,我就是不要,我就是要他們都在一起。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研究不同階段對死亡的觀點,到底死亡的意義是什麼呢?

我自己學心理諮商,我自己比較信服的治療法其實是存在主義的治療法。我最崇拜的大師是亞隆,他曾是一個心理治療師,每天面對病人,必須要處理的終極關懷的問題是死亡、孤獨、自由、意義。生命中所有發生的事件對人有什麼意義?這是存在主義的治療師必須每天自問的。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不斷地問自己,死亡的意義是什麼?在我的研究裡有一個單元:在研究一個老人,在走向智慧的過程中,必須經歷黑暗三部曲。

第一部曲:面對絕望。當身體越來越老化,有一天如果你失能了,你還能幽默嗎?有一天你中風了,躺在床上,還能笑得出來嗎?很多失能的老人,是得憂鬱症的。所以老人要得智慧,第一部曲一定要走過面對絕望,平衡絕望。

第二部曲:有能力回到自己的內在世界,面對自己內在的黑暗、陰影、限制。走過死亡的陰影,這也是其中一部份。

第三部曲:最後走向統整,贏得智慧。Erikson用的統整的字是integration。走向統整又可分為三部曲,這個結構很複雜,我現在暫時打住。回來談,為什麼要說這個故事,如果我到最後可以留下五~十分鐘,也許大家可以來談談你們在這個故事裡的新的看見,今天Paul有說我們必須要有新的邏輯、美學、倫理。我其實一直覺得童話故事裡也存在著新的美學,因為我們要看見別人沒有看見的,聽見別人沒有聽見的。就像我自己沒有看到賽尚畫樹以前,我不知道樹可以這樣畫,沒有看過梵谷畫星空我不知道星空可以這樣畫。梵谷幫助我看到新的星空,賽尚讓我看到新的樹。文學、故事,也一定可以幫我們找到新的眼睛,重新地看見。這是研究裡最吸引我的地方。

在說故事時前我想先提出一個問題:跟大人講故事和跟小孩講故事不一樣。跟大人說話要先把問題問在前面,這是我的風格。

想想看,在童話故事中,公主王子常常需要離家,常常會有某個召喚,主角因為一個使命、召喚,被迫或自願要離家,走向森林,走向未知,遇到巫婆、需要去屠龍,需要過關斬將,需要克服很多關卡,最後得到一些幫助、祝福,他成功的回家了。這是一個典型的故事結構,但是在老人故事也是這樣的結構嗎?這是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故事中的老人遇到的困難、關卡,與公主王子所遭遇的關卡有什麼樣不同的意義呢?

第三個問題,你能不能在故事中看到另一層錢的意義?

錢的意義可能不只是物質的,他有可能是生活的,有可能是友誼,有可能是生活的品質、生命的品質、健康、或者是什麼?你看見了什麼?你聽見了什麼?貧窮與富有不是只有物質的,請在這個故事裡聽聽看。

現在我要開始講故事了。

從前從前有一對老人夫妻,住在山下的一棟很破舊房子裡,房子的窗戶可以眺望無垠的大海,老人隨著年紀越老,孩子一個一個過世,最後只剩下這對孤獨無依的貧窮夫婦,老人只能每天上山撿一些木頭到附近的鄰里去兜售,勉勉強強可以餬口,但實在是太貧窮了。每天吃了這餐又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裡,老夫妻兩人又病、又貧窮、又孤獨。

有一天,老人上山撿木材,撿著撿著突然出現一個長滿鬍子的神秘老人,長鬍子的老人對他說:『我知道你,我也知道你的需要,讓我幫助你吧!』他拿出一個皮革袋子,給了這個老人,他打開來一看,袋子裡發出一道閃亮的光芒,老人一看便昏了過去,因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等到他甦醒過來,才意識到他見到的是亮晃晃發亮的黃金。老人收好袋子,丟下所有的木柴就興奮地跑回家,跑著跑著,他想到:『不行,這個黃金如果讓我太太知道,她又像以前一樣亂花錢了,怎麼辦?那我們不就又要變得更貧窮?我一定不能告訴她!』於是他回家後把這袋黃金藏在家中堆肥的最底層,心想這樣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然後老人就安心地去睡了,第二天早上起來,老人的太太快樂地告訴他:『親愛的,快點來吃早餐啊!我煮了一頓很豐盛的早餐!』老人眼睛一亮:『妳的錢哪裡來的?』太太說:『因為你沒有帶柴回來,我們又沒有錢,剛好有農夫經過,我只好把我們的肥料都賣了!』

老人激動地跑到森林裡大叫、狂哭,不久長滿鬍子的老人又出現了,說:『我知道發生什麼事,沒有關係,我還是願意幫助你!』於是又給了他一袋皮革的錢,老人緊緊地抓著錢袋,感謝長鬍子老人後,又丟下木柴狂奔回家,到了半路,他又想:『不行,這個錢一定不能告訴我太太,萬一她又揮霍了怎麼辦呢?我還是要想辦法再找一個地方把它藏起來!』想著想著,老人就把錢袋藏在壁爐底下的灰燼裡,這樣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老人安心地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上,老人又被香噴噴的飯菜香喚醒,老人嚇醒:『早餐是哪裡來的?』太太說:『因為你又沒有把柴帶回來阿!我就把壁爐都清乾淨了,把灰燼都賣給了路過的農夫,換來了這頓豐盛的早餐。』

老人再次飛奔出去,無語問蒼天,搥胸頓足,哭泣、吶喊,很無奈。長鬍子老人又出現了,他的表情有點傷心,說:『看起來你沒有富貴的命,但是,這次我還是願意幫助你,這裡有兩大袋的青蛙,你一定要把這兩袋青蛙帶到市場去賣掉,記住,賣得的錢要到市場去,盡可能找到一條最大的魚,不能買其他的東西,只能買一條最大的魚。』

老人心想,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我還是認命吧,於是很努力地帶著青蛙到市場兜售,的確換得了一些錢。拿到錢後,老人看到市場有好多東西可以買,心想這個長鬍子的老人真奇怪,為什麼要我只能買一條魚呢?但老人想了又想,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他決定忍住了自己的慾望,真的找到一條非常大非常大的魚。因為花了很大的力氣找魚,回到家老人也累翻了,沒有力氣處理這條魚,便把魚高高地掛在屋簷下。

那一夜突然雷電交加,雨下得很大,他睡得很不安穩,最後當雨聲漸漸停止,他聽到一陣敲門的聲音,又聽到外面有一陣歡樂的歌聲與舞蹈的聲音。老人和太太覺得很奇怪,起身開門,發現門外有一群年輕人,興奮地對他們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你們救了我們!因為昨晚的暴風雨,我們的船在海上漂泊,不知道如何靠岸,因為看到你掛的閃閃發亮的魚,我們才找到了靠岸的地方。於是我們都平安地停泊回家,是你們救了我們!』於是他們拿來了許多的魚,送給老夫婦。

從此,這個老人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在門口掛上一條很大的閃閃發光的魚,從此老人再也不孤單,常常會有年輕人來陪伴他,也把他們撈捕的魚貨與他分享,後來老人的日子也不虞匱乏。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我們回到一開始的兩個問題。這樣的故事結構,人物角色、情節和我們所說的公主王子的故事情節,最大的不同是什麼?這是第一題。

第二題:公主王子所要過的生命關卡、考驗是什麼?老人在這個故事裡所要過的生命關卡的考驗是什麼?在這個小故事上做討論,雖然這個故事很小,但其實是充滿了隱喻象徵的。

我們看到很大的不同,我們看見所有的安排、情節、手法、結構上也有很大的不同。我們看到很多的公主王子故事:善良的女孩一定要被虐待,王子一定要去屠龍,經過關關考驗後,增加自己的能力,會有過關斬將。但是在這個故事裡,卻沒有這樣的戲劇化,如果這樣講故事給孩子聽,孩子是不愛聽的,這不是小孩聽的故事,而是給大人聽的故事。

從這個故事裡,我們看到錢的意義是什麼?貧窮的意義是什麼?我們可以看到這個情節的設計,是要人過哪些關卡?一個智慧的老人他要過的關卡,看起來不是物質上的關卡,而是另一種關卡,那是什麼?

故事裡的這個老人很平凡,他拿到錢之後,第一個想的是什麼?我到底要不要告訴我太太。所以他面對的第一個挑戰是內在的信任。還有什麼呢?有人會說:『他太貪婪了,他想要獨佔。』你們還看到什麼?

學員:擔心變成一種主動,越擔心的事越可能發生。

宜玲校長:這在心理學裡叫做-預言式的應驗,自我預言的應驗self fulfilling prophecy, 這在心理學裡是很重要的,我們怎麼幫助個案去除掉負面的想法,而不是一直活在負面的自我暗示裡。

學員:錢沒有拿出來用什麼都不是。

學員:分享的重要。一開始他不願意跟太太分享,後來接續的因果發生了。

學員: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學員:他太輕易放棄自己的本分了,至少柴也要背回去啊。

學員:銀行很重要。

學員:越想要藏的秘密越藏不住,公開反而比較好。

學員:長鬍子老人代表了神,他前兩次不相信跟神的對話,第三次相信神的話了,就沒有想太多。沒有好好善用神給的指示。

學員: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知道怎麼來的,往往不知道怎麼去,來的快,去得快!

學員:他的錢是從別人而來,但他把錢轉換為互助的歷程,這個歷程又回過來幫助他自己,形成一個善的循環。

宜玲校長:是的,這裡產生了一個轉化,不過這裡的轉化是無意識的。

學員:有智慧的老人或老師必須知道怎麼給予,才是給的對,在對的時間給。給予的不應該是給錢,應該是別的形式。

學員:當下的信任非常地重要。

學員:沒有學會的功課就會一再發生。

學員:前面兩次狀況其實有兩個不同的面向,一個是像剛剛講的他對太太的不信任,所以要把錢藏起來,但另外一個面向是,他想要負起責任,去照顧兩個人的未來,他理解太太可能會將錢做不好的運用,所以出於對夫妻共同的愛與未來的責任,把錢藏起來,自己去承擔這個責任。

學員:前面兩次比較站在利己的角度出發,第三次忍住自己的慾望,信任更大的力量,來自神的力量,遵守指示去做,這個過程其實是利他的現象,錢在過程中形成善的流。

學員:前面的過程他的擔心太沈重了,孤獨與絕望太沈重,用舊的邏輯,因為過去的經驗是太太會亂花錢,過去沈重過生活的意念太強,因此他用舊的邏輯,來解決事情。後面有一個新的邏輯發生,雖然內在有不確定性,但是有一個模糊的感覺,一個可倚賴的細微的靈光,他想試試看,因此產生了新的可能性。

學員:上天對於人所賦予的生命任務是意想不到的。

學員:看起來很亮的,其實是不亮的,看起來不亮的,其實是最亮的,所以當我們看到亮的東西時,我們不要太在乎;看到不亮了,要去看到他亮的地方。

宜玲校長:你已經有智慧地將兩極的東西翻轉式思考,Upside down, inside out來看。這讓我想起《京華煙雲》,最繁華的時刻讓我想到荒涼。

學員:這裡有個有趣的現象,前兩次是有形的錢,所以很擔心老婆會花掉,最後一次是一條很大的魚,老婆沒辦法把他花掉。當錢轉換成無形的,擔心反而會放下。

宜玲校長:從有形的轉換成無形的,無形的又從友善的循環轉換成有形的。

學員:頭兩次是自己的慾望與個人判斷,想把慾望藏起來偏偏又失去掉,後來戰勝自己的慾望,聽從不被頭腦所合理解釋的使命與任務,完成後掛在門外沒有藏起來,才能被分享。

學員:人要走到谷底時,很多神的旨意才會被看見,才能看見另一扇窗,但當你還沒到谷底時,你不會真正的把握,等到你到谷底,知道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往這個方向走,才能找到目標。

學員:一開始兩人辛苦的生活是封閉在兩個老人的世界,後來當敞開心,信任了另外一個智慧的老人,把自己的心容納了別人的心進來,最後自己的心又再次與世界連結,生活又與世界,與年輕人有了連結。

宜玲校長:如果他只有傾聽自己內在的害怕、慾望,他失去很多,當他真正的傾聽來自外在,也許是靈性世界的聲音時,他找回了完整。

學員:我覺得很簡單,就是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前面兩次得到的只是一袋錢,最後得到的卻是終生的財富,雖然這個財富不是有形的。

宜玲校長:這是不是神的安排,我們把它開放好嗎?就像這兩天Paul的演講裡,有一些是MOON有一些SUNKarma,有一些是開放的,有一些是不開放的。事實上如果我們相信有靈性學習,靈性世界的話,神應該是不會這麼決斷,這麼不給我們機會,所以在這樣開放與自由的限制裡,到底真正的聲音是什麼?其實沒有真正的答案,大家說的都對,因為每個人都有一種新的看見。

所以我們已經解析得差不多了,我們做一點統整。從這個老人的故事裡,我們很清楚看到:第一個:他必須要平衡絕望。因為過去的包袱太重,太絕望,他必須找到一個平衡的力量,過去他沒有能力平衡這個絕望,因為他太貧窮、太失落,太孤獨了,所以當他拿到禮物時,他真的不知道怎麼用。他雖然興奮,但還是恐懼的,所以他必須要先通過第一個關卡--平衡絕望,才有能力慢慢地由一而再的失落中,重新經驗失落的痛,從來沒有看過那麼多的錢,卻在一夕之間失去,這種痛比從來沒有得過還痛,再次經驗失落的痛。第二個:有沒有能力翻轉?最後一次,從長鬍子老人身上終於學到不是他慣性的想法與作法,錢怎麼會用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用途?實在是他的世界所不懂的,但是他還是相信,結果命運就翻轉了。從不信任到信任,從害怕失去到算了豁出去了,置之死地而後生,他要平衡的是什麼?他要平衡的是他內在的陰影,他內在的不信任、貪婪、害怕、恐懼。最後的確過了這個關卡。

故事就這麼簡單,他得先從平衡絕望,慢慢地平衡貧窮與突然來的富有這兩極的力量,最後克服他真正的陰影,內在的黑暗面。雖然婉如剛剛非常有同理心地提出,他應該是不會藏私。但畢竟這還是在一個小我的世界中,夫妻兩的小我世界。最後是被迫打開,被迫翻轉,就像剛剛一位朋友講的,其實上天早就預備好要給他翻轉的禮物了,可是如果第三次他又去買別的東西呢?他就會一無所有,再回到原來貧窮、孤獨的日子,所以這個循環裡其實也有自由的空間,他要去打破慣性,還是有自由可以選擇的,這之中他也有猶疑、徘徊。

所以老人的故事與年輕人的故事,最大的不同是,老人的故事裡,我們看到他出去不是要過關斬將,要學的功課不是魔法也不是神通,也不是把美麗的公主取回來,或是得到什麼寶藏帶回家,他反而要面對的是自己,自我的內在,對自己與別人、自己與世界有新的關係、新的認識、新的看見。而這個看見要非常地透明清澈,才能從這個透明清澈裡,從年輕人的感謝、分享裡,他每天將魚掛出來,這個時候才真正地學到同理心,因為無意識地幫了人家之後,他轉換了覺察到了,意識到原來這件事這麼重要。原來幫助別人這麼地重要,於是他從此每天都把魚掛出來。一個人走到那麼老了才學會同理心,真的不容易。同理心容易說,但是在人類進化裡是非常難的。因此我們在教育現場上一直要幫助孩子去自我中心,多難啊!

如果自我中心是發展的必然,就像Paul說的我們又會得到一種力量,可以從靈性世界解放出來,可以成為自由的個體。可是在這個世紀個體化的發展過程裡,我們看到物質化,這個世紀是一個矛盾的世紀,一方面很物質化,一方面又渴望靈性化一方面知識爆炸,可是一方面有可能是無知的,網路上有幾千萬筆的訊息,如果你不能去消化他、掌握他,你可能就被淹沒了,變得什麼都不是了!這有可能是最民主的時代,關於民主,大家都可以走上街頭,這兩年都有很大的興奮,像去年的太陽花,今年的微調課綱,我其實是興奮的!很想跳到現場去支持他們,可是又怕被貼上標籤說華德福教育如何如何……。如果是過去我個人的生命經驗,我會在第一時間就支援他們,跟他們一起在那裡靜坐,可是今天我好像有一點身份地位,這個身份地位並不是權也不是錢,那好像是一種使命,被賦予說華德福教育在台灣的形象還是很重要的!我如果跳下去,會不會被抹黑,是加分還是扣分?要想一想。

所以,這個關卡不一樣了,人在老化的過程中,我的體會是簡單的,在某一個時期裡,我們一直在外求,我們希望能有車子、房子什麼的,我們都是平凡的,都是希望能有一些物質的基本滿足,但是到了一定的階段,你會求的是一個地位、名聲,我佔了世界什麼樣的位置;可是到了我現在的狀況,我現在想的是怎麼把這兩個都丟掉,能夠真的創造出一個新的有意義的生命,在走回星星的旅程中,他是可以平衡的,可以平衡絕望、平衡對立的力量、克服自己內在的恐懼、陰影的!我現在的心境比較是第三種,年輕人又是不同的,活的狀態與樣貌也是不同的!

所以,這個故事坦白說是我收藏的幾百個故事裡最愛的故事之一,今天講出來,靠大家的智慧幫我解題。我大概講得差不多了,也準時地在十二點半前結束,因為我常在下面跟講者說還有一分鐘兩分鐘,所以我要很小心不能犯規。我要遵守這個界線,界線有時候很重要,我們剛剛講到太陽花,年輕人這麼年輕他們就想要突破界線,表面上看起來是社會規範的這條界線,當它是不合理的時候,他們站出來挑戰這個規範,我覺得這是一種道德的勇氣,這是超越自我的,看到年輕人身上做到了!所以去年的太陽花我是興奮的!今年的課綱微調我是沈痛的,因為有人犧牲了!犧牲了之後大家才開始注意它。


今天Paul說,我們如何創造出價值?不是表面上社會規範的價值,我們能夠創造出一種價值是來自內在很深層的呼喚的,又傾聽到外面世界的需要、能連結。超越慣性的思維,打破它,翻轉它。我其實在去年的太陽花及今年的微調課綱,看見台灣的希望,坦白說我的精神上是非常支持他們,也是非常感動的,我也期待我們的華德福小孩未來可以翻轉這個社會。

2016年7月12日 星期二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 —下篇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 —下
主講:Paul Markey

時間:2015810
翻譯:謝醫旬
記錄:江昌倫
校對:李錫展 吳雅真
文案整理:王新
審校:張宜玲

【講綱】:
主題:
1、    三種價值如何活在我們每個個人的心中,成為我們人格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2、    從現在所謂的PPP企業模式,來看與三種價值的關係。
3、    我們如何意識到每個人的社會性門檻,並勇敢地去面對它?

4、    問與答。


Q:華德福社群如何協助BD農法?

宜玲校長:幼功是我們台灣第一個學習BD農法跟實踐BD農法的農夫,他本來是老師,他放掉鐵飯碗,他是合格老師,所以他有勇氣,剛才講到的道德勇氣,他第一個階段的社會門檻是放下鐵飯碗!(笑!)哈!開玩笑的!我們把時間交給幼功,歡迎幼功!

幼功農夫:我走上來之前想了很多話想說,站上來後,發現許多話都不見了!我學習人智學的農耕,就是所謂的BD的農法,大概做了十年了,有許多的老師來協助我們在這個部份,在台灣讓很多人有機會可以學習、了解什麼是BD農法,我們也做了很多實踐的工作。到目前為止,在台灣可以做或是有強烈意願要做BD農業的農夫,數量非常少,我想這和台灣整體社會環境有關。我自己已在許多方面試著去突破這些困難,或許我們在座的朋友很難理解這樣的困難。也許我們先不談BD農業,而是先從一般的農業,或是永續農業的觀點來看,到底農業這個部份出了什麼問題…。簡單來說,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具體的方法來協助支持BD農業的困難?什麼方法呢?我想第一個還是人才的培養,各地人智學社群普遍都希望有自己的BD農場,但是要建立BD農場的基礎,我們必須要有人去學習,把學習的力量帶回去,支持這個地方,我傾向的構想是,可以透過成立一個BD農業的研究中心的方式來做這件事情。但是研究中心的人和資源,要從何而來?我的看法是,各地都有這些社群,這些力量是存在的,所以容易的辦法是,在每一個不同地方的華德福社群,各自去找到願意或是適合去從事BD農業的基礎研究工作的人才,然後大家聚在一起。這些不同的社群,他們要去支持他們所推薦出來的人才,然後我們可以在一個共同的研究中心工作,那這個研究中心,我們可能需要募款,要請國外老師來上課,對這些研究的人才做一些基礎的培養。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是,BD農業工作基礎的東西就是它的配方的製作,因為多年來在台灣我們嘗試做了許多次自己的配方,但是到目前為止,這些配方的狀況並不是很好。這些配方它需要一些很特別的栽培過程,特殊的環境、條件,它需要特殊的人才來做這些事情。這些都是需要人力跟資源。如果這些各地社群所推薦來的人才,願意一起來做這個研究中心,大家可以聚在一起,首先第一個就是要來做出台灣自己的配方,這個工作,我們這幾年來也努力的有做了一些基礎,我想這個基礎可以讓後續的工作可以往前走得更快,重點就是我們需要有足夠的一群人一起來做這件事情。在這個之後,或許這群人就會有自己的配方可以提供給要實踐BD農業的農場、農夫來工作,接著這些人就可以回到不同的地方去推廣BD農業,讓這個觀念可以讓更多農夫聽到,然後指導他們去實做。那這時候我們製作的配方它就有用處了,它可以幫助這些未來要從事農業的農夫。這些農場要出現,當然需要消費者的支持。

所以我們希望更多人可以了解,即使是現在一般的有機農業,它的食物的營養的品質還是很低,我們需要高品質的營養的食物來源,這對我們的孩子,對我們的未來會有很大的幫助。對這件事越有意識,對我們教育的發展也會越有幫助。而且各個地方都需要有自己的農場,這些農場都會成為華德福學校、老師跟孩子成長的空間,他們都需要這些東西,我也希望這些部份可以帶來更多的幫助。謝謝大家!

宜玲校長:
謝謝幼功,幼功在這裡提出幾個呼求,他覺得,第一個如果我們沒有「在地化的配方」,我們是很難影響其他的有機農業,甚至更多的土地,所以緊急的是要有一個研究中心,很多農夫的互相互助合作,那研究中心可能還要慢慢發想,每一學校、社群如何支持這個研究中心?是每個學校出一個人力的經費呢?還是要怎麼做?是大家要認養嗎?是像主婦聯盟的運作方式,還是有沒有更健康的運作方式?這個可能還可以結合產業這組,我們來好好琢磨一下,此刻我們的確是需要支持BD,因為BD是比一般有機農業更療癒大地的,因為他尊重宇宙自然,他可以說是從宇宙星球跟整個人類關係最本質的角度、最健康的角度重新出發,所以BD有辦法在台灣推廣的話,我覺得台灣就是療癒的開始,所以我們需要積極地來支持。像余若君老師她這幾年與幼功老師緊密的合作,在支持BD農法的推廣,是蠻令人感動的,但是我覺得一小撮人是不夠的,當然像顧醫師,也都非常的支持,我想很多人,還有我們在座的各位,也都有去支持,但是如何結合更大的力量,有共識有意識地去支持,是我們此刻必須靜下來,今天的會議就是要請大家再發想一些具體的方法。

接下來我想把麥克風交給Hans老師,因為這幾年若沒有Hans老師在亞太,幫我們推廣BD,在亞洲一定沒有人知道BD,所以這個最大功臣必須要感謝Hans老師。我們請Hans老師演講。(鼓掌)
  
Hans Mulder 老師
現在站在這裡的我是農夫,雖然看起來也許不像,但我是。華德福教育如何支持BD農法,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今天,我想要和各位分享我所見的,事實上,在亞洲,世襲的農夫已經變成社會的邊緣、而到了一個將被取代的階段,傳統農夫的家庭世代也都是農夫,這個職業已是整個社會最不被重視的階層,但現在我看到改變,在亞洲有許多農夫轉作有機農業,有越來越多受過教育的年輕人,在尋求生命意義時,放棄原來的專業,從事有機農業,他們是未來的新農夫;在亞洲、中國,有許多地方有這樣的情形。
   我們這幾天所談的三種價值:「博愛、尊嚴與尋求意義」啟發了人們,包含我們此刻談論的農夫,所以我們不只是要關注農夫的尊嚴,也要關注在農場生活的動物、植物的尊嚴。事實上已經有數以百萬的人們在實踐如此的生活,那麼我們可否與他人建立連結?我期待看到一個嶄新的社會從華德福學校開始發生。但是,身為教師,我們本身是否由於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以及Paul與我們這幾天所反覆談論的三項核心價值,進而能夠啟發學生,使其在進入這個世界時,可以帶給這個世界真正缺乏與需要的。

所以我們有三個層次可以進行,第一個是教育,而在教育大眾前要先教育老師,使老師了解食物的重要性,但這不是只在頭腦裡的概念了解而已。第二是市場銷售,我們不只是種東西,我們種的東西要如何銷售出去?這是我們必須關注的第二個層次;第三個,文如其義,就是成長(growing),植物的收成,我想談一下BD農法的核心,當一群農夫、科學家、獸醫在1924年一場與Rudolf Steiner的聚會中,問了兩個問題:第一個是,為什麼種子的活力一年比一年衰弱呢?發芽率越來越差?

   
第二個是,動物的活力也下降。我們發現動物繁殖力越來越低,牛、羊的繁殖力也逐年下降了。然後,我們發現現在,人的生育率也越來越低了。精子的數量越來越少等等。這個現場的醫生們了解得最清楚了。
因此,Rudolf Steiner就給了農業八講,(Hans 請問幼功要不要說一下剛剛出版的「農業八講」的中文版,這是幼功老師、周俊煌老師與許多人的努力)。Rudolf Steiner在農業八講中談了一種新的農業方式,這種農業並不是以物質為主的,而是以力量、能量為主,是來自以太力量、星辰力量的農法。因為以太力量就是生命力量,當植物內的以太力量虛弱,植物自然長不好,也無法將足夠的生命力灌注於種子之中,所以植物的生命繁殖力、活力也因此一代一代遞減。所以Rudolf Steiner在農業八講中針對以太力、星辰力加以說明。因此我們了解,我們在進食時,在吃植物或礦物時(元素週期表上所有的我們都會吃到),我們吃進來的究竟是肥料的礦物力量,是屬於一般有機農業種植的植物的力量呢,還是以BD農法生產的食物的以太力量或是星辰的力量?那當我們吃了植物時,就會釋放其以太力量,這些以太的力量就可以來滋養我們的以太身,而多餘的力量,就可以幫助我們思考。身為一個老師,我們必須要了解,孩子們平常在學校進食得到的力量是由化學肥料培養出來的,是來自有機農業的,還是來自BD農業的?身為一個老師,如果我們不在意這些,我們是退步的。身為一個老師,是否能帶動家長,讓農夫們可以說:啊!這裡有個市場,我可以把我種的東西帶到這裡來。這其實是由於我們「思想的溫暖」,它會點燃我們內在的光,使我們看見真正的光芒,如果這發生了,Steiner說就會有「光的力量」,而最後這將會轉化為「意志的力量」,使其穿透我們的四體,去成為我們的行動力。

宜玲校長:
感謝Hans老師,所以原來老師的任務如此重大,我們對於土地意識,對於我們吃的食物,必須要有感,然後我們要如何燃燒起這些熱情,把這樣的一個想法傳給我們的孩子,傳給我們的家長,讓我們的社群有這樣的覺知,具體的方法要如何做,我們可能還要召開另一個會議。接下來我們請顧醫師來回答一下人智醫學的問題。

Q人智醫學如何支持華德福教育?

顧醫師:
各位問心台灣的朋友們,老師,大家好!我是顧哲銘,顧醫師。請問在座的朋友們家裡有過敏的孩子的,請舉一下手。有!好的,謝謝!我在診所裡每天看到孩子們就是過敏,不斷地過敏,這就是Hans老師講的,我們的孩子現在在腦神經系統有太多刺激;但是在以太力、我們的新陳代謝系統、也就是生命力卻越來越衰弱,它變得無法消化星芒、消化以太產生營養,然後腦袋又有過多的刺激,這時候孩子就有更多更多的過敏出來,狀況嚴重。再到學校的現場,我們看到什麼?我們看到孩子從過敏的現象再往前走,就變成是過動,孩子沒辦法靜下來好好學習。那我們再把它往前到社會上來,我們看到我們的地鐵、學校裡發生什麼?割喉事件!
所以在診所、在學校,在這個社會裡面,我們除了身以外、還有心跟靈生病了,所以在過去三年,我到美國、歐洲去看了很多Camphill、老人村和很多Speciality的環境,我深深體會到一個東西就是說,我們必須把人智醫學變成是所有人的醫學,所以在今年的IPMT,所謂的IPMT就是說,人智醫學的醫師的受訓,它不只是醫師,還有藥師、護士、所有的治療師、還有老師跟家長,一起來參加,我們成功的把這個醫學變成是所有人的醫學。所以當我們在課堂上看到所有的醫、藥、護、治療師還有老師跟家長,一起來面對孩子們的自閉、過動這些議題,尋找一些解決方法的時候,我們是感動的,在結束的時候,我記得有一個自閉症的孩子媽媽,她掉著眼淚來跟我說:「顧醫師,這麼多年來,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些醫師真的了解了我的孩子,今年是第一次我覺得,我在這條路上帶領我孩子的時候,我得到大家的陪伴。所以我們必須要去讓這個醫學變成去解決人格問題、解決學校問題、解決社會問題的大家的醫學。

第二個,今年IPMT我們成功的做到一個東西就叫做inter-professional」,就是所謂的專業整合。人智醫學之所以可貴是在於,它不是「醫生開藥給你」這麼簡單,它是以病人為中心,所有的治療師、老師圍繞著我們的孩子,大家一起來尋找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這叫做專業整合。所以未來IPMT我們會往這樣的路去走,那如何來解決這些問題呢?我提出三個方法:第一個,我們在去年已經成功地整合台灣的人智醫學,什麼叫整合,整合不代表是聽我的叫整合,整合是怎樣呢?我們成立一個大雨傘,一個架構,我們稱之為TAMPTaiwan Anthroposphical Medicine and Healthcase Platform),這個平台下面有十個組,有醫師組、藥師組、護理組、還有韻律按摩組、優律思美治療組、治療教育、還有藝術治療、音樂治療…等十組,這些組都是人智醫學各領域的不同LEADER在帶領這個組。第二個,所有各組的人智醫學治療師,都要深化自己的能力。舉個例子,我們在這幾年,經由醫師、藥師的合作,我們已經成功地製作出台灣的人智醫學的藥膏,這個產品在台灣可以自由地買賣,所以我們要去解決技術上的問題。所以這些收入的65%,我們會捐出來支持人智醫學、農業以及華德福教育等領域,所以要請各位多多支持。第三個,在這次IPMT,我們人智醫學已經和所有華德福教育的領導者,這些領導者,我們已經成功地整合,我們決定要一起共同的往前走,應該是今年,我們會成立一個人智醫學的臨床診所,這個診所的概念是會進到學校去幫助所有華德福學校裡的老師、家長跟孩子。以上是我們目前可以一步一腳印來做的,跟各位報告到此。謝謝大家!

宜玲校長:
感謝顧醫師,感謝!感謝!今年是很大的一步跨出去了,顧醫師非常用力,在場有許多朋友從IPMT來的,我們已經整合很久了。我想,我們可以延後十分鐘,讓Paul好好回答大家的問題,謝謝。

Q: Paul曾說,在死亡的第三個階段,與行、星球相對應的內臟器官,是如何內外翻轉回到星球的呢?當我們穿越生死門時,我們的物質身體已經被留在這世界上了,又如何翻轉呢?

Paul Markey老師
如果我的了解是正確的話,剛剛問題是說,死後器官和星球間的關係。若我們剛才有聽到HANS老師所說,我們在這個世界中,是以以太和星辰力量來工作。這些力量並非來自這個世界,而是由外在世界作用於這個世界的。我不是醫師,或許顧醫師有他專業的意見,但我會努力回答這個問題。我們的物質身只有一部份是來自這個世界,而生命身是從以太世界而來,我們的星辰身是從星辰世界而來,還有第四個身,Steiner在其後期有提到是我們的「自我組織(I-organization)」。所以對我們的整個身體,我們不只是要關懷屬於在這個塵世上的部份,我們也要照顧來自於各個不同世界層面的「身」,我們的每個器官都和每個不同的星球有一種特殊的關係,就像我們的心與太陽有關係等等。在這個塵世中可見的物質身,只是其中最小的部份,其他還有很大一部份是在以太、星辰與自我組織的層面中。當我們穿越了生死之門,我們的肉身會回到大地,我們的以太身會回到以太世界,我們的星辰身會回到星星的地方。我們並不是活在那些世界,而是帶著那些世界的力量轉世到這塵世之中,所以我們應當要仔細觀察這些力量如何作用於我們的器官,當你展開進入星辰世界的旅程時,你將會與這些星球相遇,在這些作用於器官的力量中,蘊含著道德的品質。在探尋意義的過程中,我們會被這些品質挑戰,我們在過程中學習,而從中我們也會學到為下次轉世準備的功課,所以在死後,我們會經歷一個特別的時刻,稱為「午夜時刻——Midnight Hour,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我們綜合了所有學習到的東西,希望可以將之帶到下一世裡,為下一世做準備,你會有一個新的「意圖(intension)」,然後你會回那個當初從它而來的星星的世界。你會帶著這些新的意圖再轉世,然後,差不多快到降生之前,我們會來到一個忘掉了所有事情的地方,然後我們重新轉世,與生命重新相遇,那些我們忘卻的任務會在生命過程中與我們重新相遇,這就又一重的內外翻轉。這就是一種對天命嶄新的理解方式,即天命在生命的過程中,向我們訴說我們誕生前的生命意圖。當你與自己的「生命意圖(天命)」相遇時,會有一個「自由」存在,讓你去選擇如何面對這生命的意圖。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也因此生命是如此有趣。現在我們可以休息了。(鼓掌)

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 —上篇

2015問心台灣 專講記錄系列之

從三元社會探索台灣實踐綠色企業的希望與未來上篇
主講:Paul Markey
時間:2015810
翻譯:謝醫旬
記錄:江昌倫
校對:李錫展 吳雅真
文案整理:王新
審校:張宜玲

【講綱】:
主題:
1、    三種價值如何活在我們每個個人的心中,成為我們人格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2、    從現在所謂的PPP企業模式,來看與三種價值的關係。
3、    我們如何意識到每個人的社會性門檻,並勇敢地去面對它?
4、    問與答。

     
早安!各位好,我想在今天加入些小的元素,我們提到可以在每個人類內在發現的三種價值。一個人可以開始自問,這三種價值如何可以開始活在我們的心中,開始存活在每個個人的心中、在社群之中、與在社會整體裡面。這三個價值是:博愛、人類尊嚴與尋求意義。

我個人的理解是:當我與這三個價值同在時,有某些事情就會開始發生了。因為我越和這三種價值在一起,這些價值就越會變成我的一部分。因此,我就不用再去想--喔!博愛!我該要如何做才能實踐博愛呢?而是它就會更深入、內化在人類之中。它們會越來越成為我人格個性的一部分。而能夠使這些價值成為我們人格的一部份,是非常重要的事。

所謂人格是我們面對生命的內在態度,這也是這三種價值在探問我們的:「我們可否成為你人格、內在態度的一部分?」如此我們便可以不必思索這些價值——我們直接活出它們。但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歷程,並非一蹴而就。一步一步地,我們認知到:我們開始想要去改變習慣,改變我們和他人相遇、相處的方式,我們在進行商業行為的方式。在這不斷探尋意義的過程中,我們也會不斷對自我內在探問:生命意義為何?當這些價值成為我們人格的一部分,或是,可以說成為我們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時,生命就會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向我們訴說。這時所謂的隱藏的訊息、隱藏的生命意義、這些生命中不可見、無法估量的部份,就會開始向我們掲露,生命也因此更有趣、更多采多姿,但也更為艱難了。這是好事。

但問題在於:當生命中有更多的任務向我而來時,我如何能與這艱難、多彩複雜的生命達成一種健康的關係呢?等一下我們再談。

所以這三種價值一直在探問我們的,是我們能否使它們成為我們人格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而這意味著,作為改變世界的開端,我們只能改變自己,然後才可以改變、轉化世界。

接著我們提到社群的層次,不論是公司或學校,或任何一種社群,我們一樣可以把這些價值整合在這些社群生活之中。現在我們舉個例子:現代社會有越來越多自稱為社會企業的公司、價值導向的企業等等。像這樣子的企業,「價值」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們看到像是所謂的PPP公司,正在全世界擴展開來。PPP即「星球、人類、獲利(Planet People Profit)」,有人會問:「這就是我們要追求的嗎?星球、人類、獲利?」,那我會說:「讓我們來看看吧!並不是說我懂得比較多,但我們可以試著讓這觀點進來,然後我們就可以來檢視一下,看看這與我們所談的三種價值是否有關係?」

我覺得是有關係的。這裡我們發現:現今存活在整體社群之中的PPP企業,與Rudolf Steiner一百年前談論的,這兩者之間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話。如果我們來討論有關星球的議題的話,這星球上發生了什麼事呢?身為人類,我們開始醒覺來問,到底我們對我們的星球做了什麼?我們已經把我們的星球變成了工具,不管是動物界、植物界、礦物界,甚至是人類的世界,都已經把它工具化了,而沒有真正地去理解這個星球。所以我們被召喚來辨識出這個過程,進而開始去了解這個星球。而這正就涵括了「尋求意義」的所有相關議題,到底我們存在這個星球上的意義為何?而對於這星球本身的需求的覺醒,也加深了我們對這星球的了解。

第二個部分談的是人群PEOPLE,這不只是說我們對同事好不好,我們對我們的委託人是否也當作是人一樣地對待呢?這就是說,我們和同事的關係,我們與委託人之間的關係、交易之中,是否存在著對內在尊嚴的尊重?當這內在尊嚴開始出現時,同事之間的關係也就會產生變化。如此,以我的經驗,這公司、組織之中就會出現一種互相的關懷。所以這第二個P--Pelople與內在尊嚴也是相關連的。

接下來談第三個P--PROFIT,利潤是甚麼意思呢?這是不容易了解的。利潤在「PPP」之中的角色應該是,在任何一個商業交易中,雙方都是要能獲益的,而不是只有我自己獲利,而置世界其它於不顧;在實踐博愛的過程中,就是讓交易的雙方都能獲益。因此,我們就進入了一種新的經濟行為,這是一種分享式的經濟。當你開始進行這種分享式的經濟時,就必定會出現一種內外翻轉式的思想,我們不僅會想交易時對我有何好處,同時我們也會考慮對他、她--我們的交易夥伴們,有何好處?所以,很有趣的是,在我們的大社會中,社交經濟、「PPP價值導向」的企業正在發生著,我們好似可以與這些瀰漫在空氣中的氛圍產生連結。很重要的是,我們要尋找我們的盟友,儘管他們並非以人智學為終極目標,但卻仍與這三種價值相連結。所以,與同樣尊崇這些價值的組織聯合起來一起合作的可能性,是非常巨大的。如此,大家便可以去了解活在彼此心中的價值是甚麼?現在,當你有一個以價值為導向的公司時,你必須要關照到一件事,這是很重要的,因為當你希望你心中尊崇的價值,形成一種「價值文化」存活在你的公司之內時,就會有一種「元素」是你必須要非常小心地去呵護的。

我提過我曾經參與、共同負責過的一個公司。那麼如果是你,你要如何和同事去溝通這些價值呢?你會不會說:「這是我們的價值,妳必須接受;否則,就請你走路!」,或是你會用另一種方式:「這是我們公司所培育出來的文化,是否請你與這些價值之間建立屬於你們的關係?你可否讓這些價值成為你的價值?」所以,我們要給予這些同事信任、肯定與空間,以便他們可以融入這些價值之中。我們必須要讓這些價值成為是他們自己的價值,是源自其內在自我,而不只是從公司外在而來的,這是非常重要的;否則;價值就成為了外在的制服,這是錯誤的方式。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只有當我的同事和這些內在價值產生關係後,這些價值才會成為他們自己的,他們也才會真正地和這些價值同在。如果這樣的事情實現了,這些價值就會成為這公司文化的一部分。我想這點我已經說明的足夠清楚了。

接下來進入「社會整體」。我們如何有效率地和整個大社會工作呢?每個人類都能夠在大社會中去作出有效的貢獻,這不只是市長的責任而已,也不是佳龍的責任而已,而是每個人的責任。我們必須要思考,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中都佔有一席之地,都有他生命的任務與應盡的責任,因為這樣,所以沒有人會是沒工作或是失業的,那麼,你就會來到個人命運中的一個門檻:我能夠去意識到我的社會性的門檻(Societal Threshold嗎?這社會性的門檻是不容易察覺到的,也就是說,在我的生命命運中,我與這個社會整體的關聯在哪裡?在我的職業、家庭與我所居住的城市裡,我要面對的社會性門檻在哪裡?又是甚麼?我們要探問自己,我是否已站在這門檻之前?或是在門檻之後?很重要的是,我們要時時自問,我是勇敢面對這道門檻?或是我想要閃躲逃避它?如果我是退縮遠離了門檻,這表示我沒有肩負起我所應負的任務。比如說我是個很棒的農夫,我很會種蔬菜,我一切都很好,但是我並沒有對全國的有機農業作出貢獻,這樣我就是沒有站立在社會性的門檻之前,我只是把自己照顧好而已,當然你也可以找到不同的例子。所以,要去意識到自己的社會性門檻,也就是說,不是只思考對自己好不好,而是我是否可以對社會整體有所貢獻。所以,你有可能會退縮而遠離這道門檻,相對地你也可能穿過這道門檻,但走得太遠!如果妳太超過你的門檻而不自知,你有可能變得討人厭(nuisance)。或者你急於想要改變世界,但其實能力不足,所以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也很重要,要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什麼做不到。

我之所以想提到這個社會性門檻,因為這是來分辨:「自我對社會整體所能做的明確貢獻在哪裡?」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而且,依據我的經驗,貢獻無分大小,他們不過是不同的貢獻,因為每個人的天命就是不同。這就是我在這裡想要說的概念,不論男女,我們都要思考自己的社會性門檻是甚麼。任何的貢獻都是受歡迎的,任何的貢獻都是貢獻。謝謝!

宜玲校長:
今天老師提醒了我們自己檢視的方法,可以幫助自己找到進入社會的門檻,就像我自己講的那場演講,有一個同學跟我說他很喜歡,他內心就有一個聲音跑出來說:「要把魚掛出來!趕快把那條魚掛出來吧!」,但是在把魚掛出來之前,那個社會門檻可能要自己檢查一下。因為那個社會性的門檻可能要先通過自己的一些內在的限制或外在的限制。那這個提醒是非常重要的。昨天我們提出了幾個問題,我們現在來逐個回答。

Q:要不要把校長取消,還是是歷史性、階段性的必要?這點可否請純淑校長幫忙回答呢?

純淑校長:
我沒有聽主持人說話結果就被點名(哈哈哈)!如何在華德福學校落實三元社會,我在想,Paul老師給了我們這些想法,如果台中市整個社會的改造工作,我們看到眼前有很多很多,目前在很短的時間裡,社會上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現在我們這一群人努力地往善的方向,在自身裡頭,希望可以將它(力量)展現出來。這是台灣之光,我沒有誇大。如果是以整個台中市政、整個社會來說,它不只是佳龍市長一個人的事情,是我們每個人在遇見自己生命任務的時候,從內在升起的一種道德的勇氣,我們會讓彼此遇見,我們會聽懂宜玲老師的話,我們會聽懂遇見的每一個人的話,我們現在的辛苦,是在一個混亂的社會價值裡頭,我們覺得要落實教育的三元社會很困難。我自己個人的經驗是,我們是否已經釐清了對自己生命任務的認識了嗎?內在的力量是否有足夠的勇氣,讓它有一個出口,並尋求到這個出口?那麼和睦的夥伴關係,是很重要的。如果市長讓他的市民們都知道,這不只是我個人的事,而是大家的事,如果他對外的演講這樣說,大概票會變得很少,只有他的太太會投他票(眾笑),如果這樣的理念、方向、概念講得越多,他的票就越少,這點要請夫人帶回去給市長(眾笑)。但是我們要如何成為市長的後盾?是我們自己的內在力量要升起,互相為彼此的支持,這在學校裡也是一樣。我們的學校剛開始的時候,我是創校校長,我一開始的時候就和團隊說,我們試著來看看是否能有一個沒有校長的學校,結果這種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飄到政府的機構去了,這個縣政府說,全台灣這麼多學校,都有校長都辦不好了,你們沒有校長,要怎麼辦?議員在議會裡說,這是什麼瘋言瘋語?沒有課本怎麼教書?

但是經過這二十年,我們都做到了。政府看到我們實踐的力量,雖然小小的,我相信這些經驗在每一個小的學校,小小的開始的學校,開始時都會有些小小的混亂,這些混亂裡頭其實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出自於我講的這一個點,就是內在的向善的、向上的這樣的思維,這樣的熱情、生命的熱情,你有勇氣讓他出來嗎?是出於道德的勇氣,然後落落大方地去找夥伴、大方的。我們看到一般體制內學校他們面臨的困境,這二十年跟他們互動的經驗,我確信不是體制、不是機制的問題而已,而是在慣性的解放的時候內在無法被解放。慈心有校長,但是是實施三元共治精神的,我們沒有人敢做典範,彼此做一些榜樣、互相的學習、多一點欣賞、多一點信任,對自己、對別人,那這無形的沒有校長,大家分工合作,我相信宜玲校長帶領海聲也是。謝謝!(鼓掌)

Hans Mulder 老師:
關於校長,我想談一些紐西蘭的情況與各位分享。在1980年代由於經濟蕭條,我們面臨了可能要關校的情況,或者是必須經過法律上的一些曲折,我們可以轉變成州立學校。最後,我們一群人變成以「合夥(fellowship)」聯盟的方式來經營學校,其中包括發言人、律師等等,一起和政府、教育部協商,我們不想要放棄華德福學校的「核心原則(core principle)」,但是在整個過程中最膠著、困難的點就是「校長(principal)」這件事,我們得找出一個校長。「教學的課程內容與本質」是不容妥協的,然而若有校長,就很難保障教學的課程內容與本質。但是,人生並無法盡如人意,我們就是得要與Paul所說的LUCIFERAHRIMAN平衡妥協。


所以我們最後妥協,然後進入了州立學校的體系,就像宜蘭慈心一樣。我們接受來自政府的資助、包含獎學金等,但我們也要指定一名初、高中與小學的校長,而我很幸運地成為了高中的校長。我想闡明的重點是:即使我們妥協了,我們仍然要從內在謹守我們所堅持的信念與本質,而或許當時機成熟,教育會開始改變,那時他們就會開始問:「我們應該如何以更好的方式來經營學校?」。我想強調的是,此時,我們或許要放下某些事情(例如有校長),但是在內在,我們仍然是以教師團共治的方式一起工作,並不斷地訴說我們真心所想要的。然後外界將會真正注意到我們,這是非常重要的。因為若是我們不放下堅持,紐西蘭就沒有華德福學校了。而這樣做最後是值得的。

(本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