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16日 星期日

BD農場:生態及經濟上土地使用的一個新圖像

主講人 Hans Mulder

日 期:2016/07/30
主講人:Hans Mulder                                                                            
翻 譯:譚凡華
記 錄:江昌倫
校 稿:廖珮芬、黃美惠、林菊梅
審 校:張宜玲

農業發展的三個型態:有機農法、生機農法、化學慣行農法

  各位早安!在此美好的早晨,我們不應該坐在室內,應該到戶外去做堆肥!今天要談農業上的幾個型態,在基礎上有許多細節的不同,但大致上可以歸納為以下三類:最古老的型態是「有機農法」,早在四千多年前,中國和波斯就已經開始使用有機農法耕作,然後一直延續到上個世紀。在1924年生機互動農法誕生,並成為當時的第二大農法;但是後來規模最大的卻是二戰之後產生的「化學慣行農法」──這是最年輕的農法,卻對生態造成最嚴重的影響。
早在19世紀中(西元1840-1850年前後),化學農法已經開始萌芽,當時的科學家們被自然界、物理界的許多現象所驚嘆著!在那時候的德國,有機化學非常流行,德國的科學家們試著研究:在土壤中加入不同的化學成分,會對植物造成什麼不同的影響?在當時的農業大學實驗室裡發現:如果在土壤中加入不同的化學成分,植物會長得又大又快;但是他們做這個實驗的目的,並不是想要在農業上大規模的推廣這樣的農法,因為那時候他們仍然相信-農業必須要在自然的型態中運作。
  二戰之後人口急遽增加,人們如何從農業上獲利?營利?我們看見了農業爆發性的增長!當時的社會推出了「綠色革命」,而對此做出第一個警示的人,是美國一位很有遠見的女士瑞秋・卡森(Rachel Carson),推薦大家閱讀她的著作《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這位女士在書中寫到:「走在田野中,鳥鳴與蛙鳴都聽不見了!」這正顯現了當時的生態所正在產生的改變,與她的書名相呼應──走在田野中,居然是寂靜無聲的!就如同許多有遠見的人士的際遇,瑞秋・卡森被視為是意見份子,並不被視為科學家;但我認為她是一位偉大且卓越的科學家──她是一個吹哨子的人、一個發出警訊的人。而這位女士所發現的事實背後的根源,也是我今天要帶大家認知的。
科學家們發現:空氣中有約略80%是相當不活躍的氮氣,若是加入活躍的氫氣,就會成為「阿摩尼亞」;這個氣體,你絕對不會搞錯,因為它聞起來真的很臭!全世界有80%的阿摩尼亞產量是拿來做化肥的,而中國、印度、歐洲是世界生產阿摩尼亞最多的國家和地區。
  農業中所需要的氮,原本是透過自然的過程去作用到土壤中;但是,現在的工廠卻透過化工的方式,把氮氣製造的很活躍;所以,現在農場的土地和植物所需要的營養不是自然熟成的,而是你可以直接在商店裡購買化肥。原本是以自然土壤為主的營養,成了以化工為主的營養素-也就是N、P、K(氮、磷、鉀);19世紀中在德國的那些科學家,就是發現了把這三種營養素:氮、磷、鉀,加到土壤中,植物就會長的又大又快;二百年後,這三種營養素大規模的被使用在我們的土地和農法中。氮、磷、鉀必須被製成水溶性的礦物化肥才能大量地施用在土壤裡,植物再透過根部吸收這些溶於水中的化肥;對植物來說,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吸收到營養和所需要的礦物,吃一點就可以飽了,這跟我們躺在醫院打點滴一樣,不需要努力,只要躺在病床上透過玻璃瓶與塑膠管維生,在病床上甚麼都不能做,只能在點滴打完時,請護士來換。
因此,植物的生命力一代不如一代,採取這樣的農法,產量很高,但生命力卻很低。因為植物的生命力越來越弱,所以就成為病菌攻擊的目標;大自然的自我保護機制是不良的、需要淘汰的、會被還原為礦物。這時,出現了保護農作物的化工品,人們沒有正視問題的根源,反而更加惡化了這個問題。由於大量的病蟲害產生,人類為了保護農作物的產量,使用除蟲劑、除菌劑的化工品來殺死壞蟲、壞菌的同時,好的昆蟲也被殺死了,整個生態被破壞,而害蟲卻愈來愈猖獗,而後使用更多的化工去除蟲,成為一個惡性的循環。而農夫僅種植單一作物的農業和大量的開墾,改變了地景也破壞了生態的平衡。時至今日,我們的生態問題就是因為這二個化學農法而引起的。除了土壤的健康問題,我們也看到農作物健康程度下降,導致動物健康程度下降,毫無疑問,人的健康程度也是一樣。
試問:「施用化肥的土壤會有什麼後果呢?」健康的土壤是鬆軟、黑沃的;而被施用水溶性化肥與農藥的,土壤沒有結構,蒼黃且硬癟,濕潤時如黏土,乾旱時如水泥。因為土壤的條件和結構惡化,農夫不得已只好離開原來的土壤,另覓新土地,然而肥沃的土壤卻不斷地被破壞。
健康的土壤結構需要有沙土(sand),淤泥(silt)和黏土(clay),但若只把土壤單純分成這三個部分,就沒有結構了;因為「有機物」形成了這三者之間的結構,有機物由微生物轉化形成了「腐植質」,如果我們只是往土壤中放氮、磷、鉀,微生物卻都死光,沒有腐植質,土壤也就沒有結構性可言。
我讀過一些關於中國農業的報導,1950年代的東北地區,土壤中的腐植質有1012%,2011年時卻變成只剩下15%,這是因為文革後,大量使用化肥的原因。我們也知道,若腐植質低於1.5%,土壤就無法被用來耕作了。這種農作法的影響──致使空氣污染益發嚴重,空氣中夾帶很多的化學成分,所有的水資源都被汙染、土壤也被汙染,這是一個消極、垂死的圖像。但是有趣的是:如果人沒有被逼到牆角,是不會醒來的。大量使用化學肥料以後,農場不再需要人力,這些人就到城市去了,這就是二戰後都市發展快速的原因,也是都市裡產生各種犯罪問題的原因。
過去,我們需要補貼農民來做農耕,但現在的狀況並不同。農產品的合理價格到底在哪裡?這是如何決定公平價值的機制問題,因此,政治的因素就介入了,如何以政治的力量來促使人人有公平的所得?要如何離開這樣的困境?首先,我們必須要了解過去發生了什麼?我們才能正確的解決問題。當年,我們在紐西蘭開始推行生機、有機農法時,有許多人質疑我們說:「這樣古老的方式,無法生產足夠的食物去餵飽所有人,忘了有機農業吧!」但是,如今的有機農法已經在原來的基礎上,擁有了更廣、更深的知識。逐漸的在現今農業大學研究機構裡,針對新型態的有機農法也已經研究到一定的程度了,比當年最原始的有機農法產量更高,甚至完全不同於過去的有機農法。

問題(一):
如今,我們對有機農法已有更多的了解,不是不用化肥就是有機農法。我們來看看:如果要變成有機農法,應該要怎麼做?過去,在自然熟成的過程中,氮氣就可以轉化,但這是怎麼樣做到的呢?

有趣的植物王國,有兩種家族,除去大型的家族,有個小型的家族為──黃豆與所有豆類。豆類(豆科)在自然界扮演的角色為何?豆類的根部有著「根瘤菌」,可以抓取空氣中的氮氣,並將其固定在根部。這是很好的循環──空氣中的氮,進到植物根部,然後形成蛋白質,被動物吃掉後,排泄物裡的氮又再次進入大地,形成好的循環;這些土壤裡的菌,也幫助空氣中的氮氣轉化。
台灣是種植稻米的地方,稻田裡的水,有藍綠色的菌,會很聰明地把氮氣轉化且涵養在水裡。我們近年來過度聚焦在研究讓我們生病的壞菌,但是其實自然界99.9%都是益菌,如果我們殺死了益菌,壞菌反而會變得越來越強大。有機農法是協助我們回到原點──如何使用正確的、自然的生存之道,讓NPK(氮、磷、鉀)自然出現,然後形成腐植質。

問題(二):
我們要如何跨越單一農作物耕作,重新改造農地景觀?

過去,因為對生態平衡的認知有限,農地上無法被轉化為有經濟價值的農作物:就會被人類除去。但若回到舊式的耕作法:我們可以透過堆肥-固肥和液肥,在自然的生態環境中培養出營養素。也可以透過多元的農場景觀──種植蔬菜、水果、米;養殖動物、家禽和魚類,讓農場生態達到一個平衡。「誰可以好好地服務土地,就可以好好地被土地照顧。」這是個需要勇氣及時間去經驗並轉化的緩慢過程,不要指望一年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問題(三):
農夫的責任如此重大,但是農夫沒有多餘體力與時間去教育消費者,和負責市場行銷,該怎麼做呢?

  因此,需要社群參與、擔起教育消費者和市場行銷的角色。待會Ineke老師會跟大家分享,我們當年在紐西蘭推廣市場行銷與帶動農場、社群的成功經驗。

健康的靈魂讓土地健康,土地與靈魂一起工作。生病的土地源自於生病的靈魂。土地和靈魂的連結是什麼呢?有連結嗎?

HumusHumanity(腐植土與人性)SoilSoul(土壤與靈魂),在拉丁文中都是同個字根;更深的連結是:在有機農法裡,我們使用「綠肥」,綠肥的意義是──我們種植農作物的目的是希望把這些農作物還給大地;而這類型的農作物,最好的就是豆類(豆科)。豆科配上穀類(米或大麥),就可以讓大地重新得到自然的有機物-NPK(氮、磷、鉀)。透過營造微生物的環境,就會創造出有機物,成為腐植質的基礎。這也稱為:sheet compost(層狀堆肥)而不是「堆」肥。另一個方式是「多樣化的植物輪作」,不要在原地反覆地種植同一種作物,而是以輪流的方式種植農作物。因為,土地承受不起一直種植同樣的作物。接下來就是「休耕」,讓土壤休息,具體細節今天先不談。
在有機農法的發展中,農夫自己培養自己的種子,長出的植物對環境友善,健康且強壯;而透過化工、化學種植出的種子,對化肥和大量的水產生依賴感,慣行農法對自然資源的索取甚多,如果稍有乾旱,則作物全毀。有機農法裡,培養出自己的種子是很重要的;傳統化學農法裡,種子是在實驗室裡雜交育種出來的,雜交之後,種子的生命力下降,因此,農夫需要一直去買新的種子。一個農夫的基本權力應該是:自給自足,而不需要去購買種子,更別提是要去購買被基因改造的種子。
我們需要人們好好地去把古老的純種子找回來,這是個好工作,但沒有薪水。畜牧業也是一樣,小牛是怎麼來的呢?是自然生產還是人工授精的?大家共享公牛配種嗎?此外,我們如何取得農場用水,又如何將其保留在農場裡,而非直接流掉了。我們需要乾淨的水,但乾淨的水根本就是奢侈品。這對新入行的農夫而言,有許多工夫得做。根據我這段時間在亞洲觀察到的結果是:實行生機農法耕作的稻田,產量比慣行農法還來得高。舉例:化學慣行農法使用1公斤的化肥才能種出10公斤的稻米;第二年則需要使用1.5公斤的化肥才種出10公斤的稻米。若要保持一定的產量,則化肥施用量也需不斷增加。(以上數字為舉例使用,非正確數值)

生機農法的互動與活力指的是什麼呢?

  「生機互動農法」於1924年誕生。在歐洲,所有的「有機」(Bio)是不能跨越跳級的,如果我們不作有機農法,是不可能直接做生機互動農法的,生機互動農法是從有機農法開始,我們可以先實踐有機農法,但不能只運作有機農法。生機農法的互動與活力指的是什麼呢?當年追隨史代納的農夫、醫生等等,向史代納提出他們需要被幫助,他們和史代納分享看到的問題:使用了多年的種子,發芽率有些變化,農場上的動物活力與生育率也下降。後來,史代納的《農業八講》,也奠定了生機互動農法運動的基礎。

化工(與礦物工作)是在化學裡使用什麼原理操作呢?有二大基本的規則:
一、重力/萬有引力(gravity):地球萬物都受到重力的影響,物體都落向地面。
二、失序的熵(Disorder entropy):熵作為混亂程度的度量(量度或自由度)
舉例一:
我拿了一瓶阿摩尼亞,進到房中打開它,前面的人可以馬上聞得到,後面的人還沒能聞到,但過了一個小時之後,整間都聞得到阿摩尼亞的味道。
舉例二:
植物死掉就會腐敗,腐敗後就會逐漸的擴散、分解到土地裡;這是另一個關於熵的圖像。(能量退化的指標,能量愈失序時,這個系統就愈混亂)
舉例三:
你從外面運了一堆沙到幼兒園裡,堆成一座沙山,跟孩子們說:「去玩吧!」一個小時過後,這堆沙山就成了一個沙池了。

  「重力原則」在植物中如何作用?當你把植物從土壤中拔出來,它就會歪倒,重力在此顯現;而「熵的規則」在植物王國中是如何呈現的?植物的根在土壤中往土裡擴散生長,有時可以長到一公里的範圍去尋找營養素,藉由根部,吸收營業素,植物界同時也抵抗熵向外擴散的規律;植物界抵抗重力原則,若不拔出植物,植物就不會倒掉。
在化學農法中所使用的化學、物理、礦物原則;在有機農法中,這些原則依然存在,在生態環境中,這些元素不是單一分開來存在,而是有共同運行的規則,第一個規則就是:抵抗「熵」,第二個就是:抵抗「重力」。礦物受引力的影響,而貼緊地面;在植物王國中,植物都是往上直立對抗重力而生長,是什麼力量在與重力相互作用著,物質界存在的規律,在植物界中存在,但還有更高的規律。在人智學啟發下的生機互動農法,不是要打破原有的定律、規律,而是帶著新的視角來重新觀看它。
在自然界中,植物往上生長,是否有可能是有一股抵抗重力的能量在作用呢?在物理、化學中的自然規律是自然存在的,而植物和生物的世界在原來規律的基礎上,還有更多的規律、能量在作用;所以我們不能用無生命世界的規律來理解有生命世界,唯有了解通透才能了解生機互動和有機農業的美妙所在。

我們沒有看見生命力的存在,我們只看到生命的型態。
We do not see the life it lives, only see the form it gives.

  我們剛剛談了生機農法的生態部分(Bio),那麼動力(dynamic)的部分呢?動力部分是有組織的動力,也就是韻律節奏。當農夫們請教:種子萌芽與動物繁衍的問題,這些都與「生命力」有關,史代納給了八次演講,並不是在談有機農法;當時無論是在學院派或是其他領域,生態平衡是非常正常的事;因此,當時所談的是更深的,與宇宙的關係。我們必須要找到更深刻的──植物與日月星辰的關係,有療癒力的元素,帶入耕作與韻律的節奏,我們在農作中用有效的方式──就是在正確的時間點,帶入正確的元素,也給了草藥配方。史代納在當時給的指示:無論是在農作物或動物身上的生命力都在下降,因此療癒是那時候最重要的事。

明日農場的圖像

第三個部分談到:所有農場的獨立個體性,這與生態學是不同的,他也辨識出,人類是大自然的共同創造者,他給了農場的新圖像,農場的獨立個體性。明日我們會在這圖像上持續工作,史代納談了農場獨立性和人的獨立性,每個農場都是非常獨特的,如同在場的各位都有普遍性之外的個人獨特性。因此我們的四體中,自我透過其他三個身體的工作,試著找到生命的意義。我常說:「自我──像是騎在馬上的騎士,我是任隨著馬走?還是由我來掌控馬的方向?」
同樣的,我們可以這樣來看農場,有物質體的土壤與岩石,所有的植物都是生命體,不僅只有培養賺錢的作物,還有各式各樣的作物;而動物的世界,也就是農場的心魂,不管是被人類豢養的家禽、家畜,或是農場上的農夫與社群,都是獨立個體性的一部分,這四個部分構成了農場的身、心、靈,這也就是未來農場的圖像。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大會主題的開幕引言(二)

此次研討會將討論台灣與這個時代的議題

主講人:Paul MackayHans Mulder &Ineke Mulder


日 期:2016/07/29
主講人:Paul Mackay                                                                               
翻 譯:徐美琪
記 錄:田英志
校 稿:林菊梅、廖珮芬、黃美惠
審 校:張宜玲

  能夠再回到台灣看到大家真的很棒!我在昨天抵達台灣,島嶼的文化讓我活化了起來!接下來明天、後天、大後天的演講重點是「如何與自然建立合適的關係?」因為透過創造,創世者把自然給予我們人類。包含植物、礦物與動物,我們人也是創造者生下我們、賜給我們。問題在於說:自然能夠自己照顧自己嗎?還是需要更多的人來照顧它?我曾經從事自然保育的工作,如果自然中沒有人會是較好的解決方法嗎?我想應該不是。自然用寂靜的聲音來表達它自己,所以,身為人類要試著練習去聆聽這種──寂靜的聲音。自然,無法說出人類的語言,但它的語言是我們人類可以學習聽得懂的。這就是自然的語言或是自然的智慧。

人的三種內在價值對三元社會的重要性

  我擔任公司的總裁,公司主要的工作面向是與自然精要的質素、物質一起工作。自然的質素如何讓我們創造出產品或化妝品?如果我們沒有辦法進到自然的質素,進入自然的社會中,那就很難創造──能從自然中提煉出的醫藥、化妝品。所以,接下來三天,我們會提到並進入自然的智慧當中,瞭解自然要求人類做些什麼?接下來三天將回顧過去的內容並進入主題,讓我們從內在的觀點來看自然的三個面向;我們將從社會的三元性來深入的看這個自然,瞭解並展開行動。去年我們強調:在這個社會有機體下重要的價值為何?因為社會的三元性並不像機器是固定的,它是有機的、是活的,是人類可以實踐出來的;所以社會的三元面向要被實踐,必須立足於人的內在價值,若不能點燃人內在的價值,那我們就無法再談社會的三元性。這三種價值不只是台灣人應該要有,也應該存在於歐洲人、日本人、中國人的心裡。
  我今年三、四月在日本發現一件事情──這些基本的價值,要如何變成個人的價值?甚至變成普世的價值,如何在全人類中活出來?如果我們能夠活出內在的價值,我們都可以互相產生關聯。我們去年強調過所謂「內在的價值」,而再次提出內在價值時,我邀請大家想一想,這些內在的價值與彼此的內心有所呼應嗎?如果我剛剛的說法,內在價值可以彼此呼應,變成普世價值,我就可以跟場內的每個人產生關聯。
  第一個價值是:作為個人,我能否為別人、為鄰居、為自然承擔責任?當我反躬自省的時候,我在乎我的小孩嗎?我的國家嗎?我的鄰居嗎?我的太太嗎?這樣你就會感覺到這是出於內在的需要,想要去關懷別人。如果你沒有辦法找到這種「關懷別人」的內在價值,建議你試著往內在深層的地方探尋,或許在你個人的命運當中,認為已經無法再照顧別人了,這種狀況可能是你已經失去你的健康,沒有健康就無法關懷週遭的人,這是其中一種價值。
  第二個價值是:你深深地問你自己,你與另外一個人的互動方式是如何?如何產生彼此的關聯?我希望用什麼方式與週遭的人、學生、小孩或同事產生關聯呢?可能會從內在升起,我要如何與自己產生關係,這種內在很深的感覺。我可以看到另一個人內在很深的尊嚴嗎?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另一個人,內在的獨特性,內在的尊嚴,這是一種很美好的發現。以我們的小孩來說:你希望小孩不是我們的複製品,希望他能長出自己的獨特性,你會發現孩子有自己的內在尊嚴,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個神聖的角落。
  假設你對下屬的關係是──你叫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這就是你對他的關係;或是解決一個問題時,你把他們納入,大家一起解決問題,大家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前面講的兩種與人的關係是很不一樣的,第一種指導式的關係,是我已經知道會怎樣發生,所以我直接指導;另一種是邀請一起參與,一起解決問題。如果我們用第二種方式與同事工作、與小孩工作,那內在的人性尊嚴就會被點燃,所以第二個內在價值是「尊嚴」。
  第三個價值我現在不會談,剛剛有提到自然的智慧,你要找到發現自然的智慧,你不只要知道自然是什麼?你還要接觸到自然的智慧,你必須跨越自信的極限,自信到最後都會走到一個極限;自信是好的,因為會讓我們發明機器,但超越自信就是我們的「智慧」。這個智慧可以帶領我們到意義的所在──自然智慧的意義所在。我們也進入到了「生命的意義」,還有與我們的生命史有關係,我們是從哪裡來的?又要從哪裡去呢?這建構於我們的生命史,當然可以擴大到學校、公司、臺中市政府,甚至國家。
  追尋意義是很重要的,這是人類的需求。所以這三個普世的需求就是──第一:關懷別人,第二:照顧別人的尊嚴,第三:追尋生命的意義。我們也看到這三個價值是社會有機體,「三元性」的比喻──第一個關懷是社會經濟的層面,事實上經濟並不只是追求利潤,更要照顧每一個人。在國家層級和政治上,要考量的是每個人內在的尊嚴,所以在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每個人享有一樣的權利,即使是罪犯也都可以在受審前享有平等的權利。在文化的層面,教育與宗教也都有其意義的所在,特別是第三個價值,在藝術上有一種很深的價值,可以帶給我們去了解生命是怎麼一回事,這也是為什麼在教育裡──「藝術」是很重要的原因;在宗教裡藝術也很重要,否則會變成很狂熱而不具人性。所以我再次強調這三個價值的重要性,若我們無法活出這些價值,那我們也不需要再談社會有機體、三元社會這個主題。希望在這次的會議中可以把這三個價值帶回,並放在我們心中。



日 期:2016/07/29
主講人:Hans Mulder                                                                               
翻 譯:余若君
記 錄:田英志
校 稿:林菊梅、廖珮芬、黃美惠
審 校:張宜玲

親愛的朋友,午安!
  我有被要求淺談一下我要給的東西,剛剛Paul已經開始談了。去年研討會結束時,我們三位(張宜玲、Paul Hans)一起討論:接下來要做什麼?回應到去年的主題,Paul所提到的「三個價值」,在生態的層面上,那三個價值也是非常重要的!就在這場談話中,我們產生了一個想法──如何在經濟和生態上一起合作,變成可以實踐的一種方式。Paul談到了人類的尊嚴,在生態的層面,我們就必須談到土壤、植物與動物的尊嚴。若我們不能做到尊重這些環境的尊嚴,我們怎麼談人的尊嚴?因此我們從這裡開始。

生態及經濟上土地使用的一個新圖像

  1924年史代納給農業課程時,也提到了這些,我們明天會開始談。他在「農業一講」有提到:所有在人類領域中發生的事情,都可以連結到土地;就像今天我們的孩子大部份都在都市長大,所以食物對他們來說是從超級市場來的!我們似乎與我們的根已經切斷了關係,史代納也很清楚地給予了很好的圖像,人類的進化能如何與地球的進化一起並行?當我們在實踐經濟活動時,是否能對生態保持很高的警覺?是否這兩者之間已經出現了斷層?如何把經濟與生態的斷層重新連接起來?史代納的農業課程中,雖沒有清楚的提出,但可以從字裡行間看出來,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如果沒有健康的生態,就沒有健康的經濟,反之亦然!這也是研討會中我與Paul老師要一起分享的。
  我從馬來西亞的第一場IPMT就開始參與,今年是第四年。人智醫學每一年的課程當中都有「生機互動農法」的課程,主辦單位同時要求有經濟、農業及醫學方面的課程。因為對方都是生意人,所以會談經濟、創業與事業,無論你的年紀有多大,都可以學到新的東西。在去年第三年IPMT結束時,提到明年要邀請「生機互動農法」與「經濟」方面的專業一起來參與討論;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組合──生意人與農夫?結果這個組合合作無間,就像:手與手套。會後決定明年還要將「經濟」與「生態」合併,並再向外延伸舉辦研討會。
  我們可以看到這顆種子是怎麼種下的?去年我聽了Paul的演講後,就有這種概念出現,我們也可看到這是如此倉促,種子播下後是需要時間發芽的,我們回到生機互動農法主題上,世界上有很多生態的危機,世界的經濟狀態與社會都有很多的危機,這是Paul要與我們談的。Paul談到所出現的各種問題,是我們內在所投射出來的,也許我們有意圖要改變這些外在風景,但如果沒有改變我們內在的態度,我們是無法改變外在的困難。所以,我們要從內在開始理解這些外面發生的事情,有什麼意義存在。
  明天要跟大家談的是:現今農業所發生的事情,我要先警告大家──這些不是很好的圖像!這也是在提醒各位內在的準備,如果沒有準備好面對外在的各種問題時,就像把手插到沙裡面,你是無法動彈的。我們回顧過去七年發生的事情,就像成長的過程,也需要一些時間,比如十年後,才能知道目前這些發生的原因。這也是明天到星期天我們要經歷的歷程──我們會看到現今農業所發生的事情,以及生機互動農法如何發展到未來。史代納在談農業時有個重點:我們常常忽略BD農法不只是對土地的療癒,也是對社會的療癒,更是對人類的療癒。



日 期:2016/07/29
主講人:Ineke Mulder                                                                                
翻 譯:余若君
記 錄:田英志
校 稿:林菊梅、廖珮芬、黃美惠
審 校:張宜玲

  能夠再與大家相見是件美好的事情!我們可以看到彼此關懷、彼此照料在經濟的層面上;在關係的尊嚴上則是在權力的層面,而留下來給我們的是意義,什麼是意義呢?就如同我們聽到的:土地文化已經不存在了,已變成土地的生意;而土地的智慧在今日也已經不存在了,老人家好像把這些智慧都帶走了,一切都沉寂了下來。似乎在土地上已經沉寂到沒有任何聲音,只有聽到挖土機的聲音,沒有蟲鳴鳥叫,沒有其他聲音……,這是我們想要的嗎?

我們與生活的土地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我們談到「關係」,我們與生活的土地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沒有土地,關係就無法存在。知道米是誰種的?菜是誰種的?重要嗎?還是從工廠生產出來的,有沒有關係呢?我們付出的代價,是對的代價嗎?如果我們想要用很便宜的價錢,我們想要得到的是什麼?我們可不可以把這個關係與尊嚴,透過BD農法再帶回來呢?從明天開始我會談一本書《明日的農場》,從這本書開始談社群支持的農業;昨天聽到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再一個月,這本書的中文翻譯即將完成並出版!今天我也聽到這本書的作者,在前幾天跨越生死之門往生;當這類的事情發生時,都有很重要的意涵!這些意涵是要告訴我們什麼?這些想法先留給各位,我們明天繼續。

小結(張宜玲):

台灣人的命運要何去何從?
省思我們的定性,
我們定了嗎?
我們的內在準備好了嗎?
我們的土壤是有靈魂的,
外在世界是我們內在的投射,
我們如何透過社群展開更深的連結,
如何與彼此建立新的關係?
這個旅程我們一起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