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大會主題的開幕引言(二)

此次研討會將討論台灣與這個時代的議題

主講人:Paul MackayHans Mulder &Ineke Mulder


日 期:2016/07/29
主講人:Paul Mackay                                                                               
翻 譯:徐美琪
記 錄:田英志
校 稿:林菊梅、廖珮芬、黃美惠
審 校:張宜玲

  能夠再回到台灣看到大家真的很棒!我在昨天抵達台灣,島嶼的文化讓我活化了起來!接下來明天、後天、大後天的演講重點是「如何與自然建立合適的關係?」因為透過創造,創世者把自然給予我們人類。包含植物、礦物與動物,我們人也是創造者生下我們、賜給我們。問題在於說:自然能夠自己照顧自己嗎?還是需要更多的人來照顧它?我曾經從事自然保育的工作,如果自然中沒有人會是較好的解決方法嗎?我想應該不是。自然用寂靜的聲音來表達它自己,所以,身為人類要試著練習去聆聽這種──寂靜的聲音。自然,無法說出人類的語言,但它的語言是我們人類可以學習聽得懂的。這就是自然的語言或是自然的智慧。

人的三種內在價值對三元社會的重要性

  我擔任公司的總裁,公司主要的工作面向是與自然精要的質素、物質一起工作。自然的質素如何讓我們創造出產品或化妝品?如果我們沒有辦法進到自然的質素,進入自然的社會中,那就很難創造──能從自然中提煉出的醫藥、化妝品。所以,接下來三天,我們會提到並進入自然的智慧當中,瞭解自然要求人類做些什麼?接下來三天將回顧過去的內容並進入主題,讓我們從內在的觀點來看自然的三個面向;我們將從社會的三元性來深入的看這個自然,瞭解並展開行動。去年我們強調:在這個社會有機體下重要的價值為何?因為社會的三元性並不像機器是固定的,它是有機的、是活的,是人類可以實踐出來的;所以社會的三元面向要被實踐,必須立足於人的內在價值,若不能點燃人內在的價值,那我們就無法再談社會的三元性。這三種價值不只是台灣人應該要有,也應該存在於歐洲人、日本人、中國人的心裡。
  我今年三、四月在日本發現一件事情──這些基本的價值,要如何變成個人的價值?甚至變成普世的價值,如何在全人類中活出來?如果我們能夠活出內在的價值,我們都可以互相產生關聯。我們去年強調過所謂「內在的價值」,而再次提出內在價值時,我邀請大家想一想,這些內在的價值與彼此的內心有所呼應嗎?如果我剛剛的說法,內在價值可以彼此呼應,變成普世價值,我就可以跟場內的每個人產生關聯。
  第一個價值是:作為個人,我能否為別人、為鄰居、為自然承擔責任?當我反躬自省的時候,我在乎我的小孩嗎?我的國家嗎?我的鄰居嗎?我的太太嗎?這樣你就會感覺到這是出於內在的需要,想要去關懷別人。如果你沒有辦法找到這種「關懷別人」的內在價值,建議你試著往內在深層的地方探尋,或許在你個人的命運當中,認為已經無法再照顧別人了,這種狀況可能是你已經失去你的健康,沒有健康就無法關懷週遭的人,這是其中一種價值。
  第二個價值是:你深深地問你自己,你與另外一個人的互動方式是如何?如何產生彼此的關聯?我希望用什麼方式與週遭的人、學生、小孩或同事產生關聯呢?可能會從內在升起,我要如何與自己產生關係,這種內在很深的感覺。我可以看到另一個人內在很深的尊嚴嗎?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另一個人,內在的獨特性,內在的尊嚴,這是一種很美好的發現。以我們的小孩來說:你希望小孩不是我們的複製品,希望他能長出自己的獨特性,你會發現孩子有自己的內在尊嚴,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個神聖的角落。
  假設你對下屬的關係是──你叫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這就是你對他的關係;或是解決一個問題時,你把他們納入,大家一起解決問題,大家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前面講的兩種與人的關係是很不一樣的,第一種指導式的關係,是我已經知道會怎樣發生,所以我直接指導;另一種是邀請一起參與,一起解決問題。如果我們用第二種方式與同事工作、與小孩工作,那內在的人性尊嚴就會被點燃,所以第二個內在價值是「尊嚴」。
  第三個價值我現在不會談,剛剛有提到自然的智慧,你要找到發現自然的智慧,你不只要知道自然是什麼?你還要接觸到自然的智慧,你必須跨越自信的極限,自信到最後都會走到一個極限;自信是好的,因為會讓我們發明機器,但超越自信就是我們的「智慧」。這個智慧可以帶領我們到意義的所在──自然智慧的意義所在。我們也進入到了「生命的意義」,還有與我們的生命史有關係,我們是從哪裡來的?又要從哪裡去呢?這建構於我們的生命史,當然可以擴大到學校、公司、臺中市政府,甚至國家。
  追尋意義是很重要的,這是人類的需求。所以這三個普世的需求就是──第一:關懷別人,第二:照顧別人的尊嚴,第三:追尋生命的意義。我們也看到這三個價值是社會有機體,「三元性」的比喻──第一個關懷是社會經濟的層面,事實上經濟並不只是追求利潤,更要照顧每一個人。在國家層級和政治上,要考量的是每個人內在的尊嚴,所以在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每個人享有一樣的權利,即使是罪犯也都可以在受審前享有平等的權利。在文化的層面,教育與宗教也都有其意義的所在,特別是第三個價值,在藝術上有一種很深的價值,可以帶給我們去了解生命是怎麼一回事,這也是為什麼在教育裡──「藝術」是很重要的原因;在宗教裡藝術也很重要,否則會變成很狂熱而不具人性。所以我再次強調這三個價值的重要性,若我們無法活出這些價值,那我們也不需要再談社會有機體、三元社會這個主題。希望在這次的會議中可以把這三個價值帶回,並放在我們心中。



日 期:2016/07/29
主講人:Hans Mulder                                                                               
翻 譯:余若君
記 錄:田英志
校 稿:林菊梅、廖珮芬、黃美惠
審 校:張宜玲

親愛的朋友,午安!
  我有被要求淺談一下我要給的東西,剛剛Paul已經開始談了。去年研討會結束時,我們三位(張宜玲、Paul Hans)一起討論:接下來要做什麼?回應到去年的主題,Paul所提到的「三個價值」,在生態的層面上,那三個價值也是非常重要的!就在這場談話中,我們產生了一個想法──如何在經濟和生態上一起合作,變成可以實踐的一種方式。Paul談到了人類的尊嚴,在生態的層面,我們就必須談到土壤、植物與動物的尊嚴。若我們不能做到尊重這些環境的尊嚴,我們怎麼談人的尊嚴?因此我們從這裡開始。

生態及經濟上土地使用的一個新圖像

  1924年史代納給農業課程時,也提到了這些,我們明天會開始談。他在「農業一講」有提到:所有在人類領域中發生的事情,都可以連結到土地;就像今天我們的孩子大部份都在都市長大,所以食物對他們來說是從超級市場來的!我們似乎與我們的根已經切斷了關係,史代納也很清楚地給予了很好的圖像,人類的進化能如何與地球的進化一起並行?當我們在實踐經濟活動時,是否能對生態保持很高的警覺?是否這兩者之間已經出現了斷層?如何把經濟與生態的斷層重新連接起來?史代納的農業課程中,雖沒有清楚的提出,但可以從字裡行間看出來,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如果沒有健康的生態,就沒有健康的經濟,反之亦然!這也是研討會中我與Paul老師要一起分享的。
  我從馬來西亞的第一場IPMT就開始參與,今年是第四年。人智醫學每一年的課程當中都有「生機互動農法」的課程,主辦單位同時要求有經濟、農業及醫學方面的課程。因為對方都是生意人,所以會談經濟、創業與事業,無論你的年紀有多大,都可以學到新的東西。在去年第三年IPMT結束時,提到明年要邀請「生機互動農法」與「經濟」方面的專業一起來參與討論;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組合──生意人與農夫?結果這個組合合作無間,就像:手與手套。會後決定明年還要將「經濟」與「生態」合併,並再向外延伸舉辦研討會。
  我們可以看到這顆種子是怎麼種下的?去年我聽了Paul的演講後,就有這種概念出現,我們也可看到這是如此倉促,種子播下後是需要時間發芽的,我們回到生機互動農法主題上,世界上有很多生態的危機,世界的經濟狀態與社會都有很多的危機,這是Paul要與我們談的。Paul談到所出現的各種問題,是我們內在所投射出來的,也許我們有意圖要改變這些外在風景,但如果沒有改變我們內在的態度,我們是無法改變外在的困難。所以,我們要從內在開始理解這些外面發生的事情,有什麼意義存在。
  明天要跟大家談的是:現今農業所發生的事情,我要先警告大家──這些不是很好的圖像!這也是在提醒各位內在的準備,如果沒有準備好面對外在的各種問題時,就像把手插到沙裡面,你是無法動彈的。我們回顧過去七年發生的事情,就像成長的過程,也需要一些時間,比如十年後,才能知道目前這些發生的原因。這也是明天到星期天我們要經歷的歷程──我們會看到現今農業所發生的事情,以及生機互動農法如何發展到未來。史代納在談農業時有個重點:我們常常忽略BD農法不只是對土地的療癒,也是對社會的療癒,更是對人類的療癒。



日 期:2016/07/29
主講人:Ineke Mulder                                                                                
翻 譯:余若君
記 錄:田英志
校 稿:林菊梅、廖珮芬、黃美惠
審 校:張宜玲

  能夠再與大家相見是件美好的事情!我們可以看到彼此關懷、彼此照料在經濟的層面上;在關係的尊嚴上則是在權力的層面,而留下來給我們的是意義,什麼是意義呢?就如同我們聽到的:土地文化已經不存在了,已變成土地的生意;而土地的智慧在今日也已經不存在了,老人家好像把這些智慧都帶走了,一切都沉寂了下來。似乎在土地上已經沉寂到沒有任何聲音,只有聽到挖土機的聲音,沒有蟲鳴鳥叫,沒有其他聲音……,這是我們想要的嗎?

我們與生活的土地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我們談到「關係」,我們與生活的土地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沒有土地,關係就無法存在。知道米是誰種的?菜是誰種的?重要嗎?還是從工廠生產出來的,有沒有關係呢?我們付出的代價,是對的代價嗎?如果我們想要用很便宜的價錢,我們想要得到的是什麼?我們可不可以把這個關係與尊嚴,透過BD農法再帶回來呢?從明天開始我會談一本書《明日的農場》,從這本書開始談社群支持的農業;昨天聽到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再一個月,這本書的中文翻譯即將完成並出版!今天我也聽到這本書的作者,在前幾天跨越生死之門往生;當這類的事情發生時,都有很重要的意涵!這些意涵是要告訴我們什麼?這些想法先留給各位,我們明天繼續。

小結(張宜玲):

台灣人的命運要何去何從?
省思我們的定性,
我們定了嗎?
我們的內在準備好了嗎?
我們的土壤是有靈魂的,
外在世界是我們內在的投射,
我們如何透過社群展開更深的連結,
如何與彼此建立新的關係?
這個旅程我們一起面對!


大會主題的開幕引言(一)

此次研討會將討論台灣與這個時代的議題

主講人:張宜玲&林佳龍


    期:2016/07/29
主講人:大會主持人 張宜玲                               
記    錄:陳思樺
校    對:林菊梅、廖珮芬、陳柏娣
    校:張宜玲

  「問心台灣」已經邁入第七年,這七年來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各位也都坐在這裡參與一年一度的「問心台灣」,感謝在座的各位;首先謝謝Paul,他的扶持和陪伴,我們肉身已成;沒有他們,我們沒辦法開始,謝謝紐西蘭來的InekeHans老師;「問心台灣」這個會有兩個關鍵的台灣人-謝謝這對夫妻,我們的市長佳龍和夫人婉如;另外現場也有每年全程參與的人(2010年到現在),不離不棄的人真的很少,參與二年以上的人呢?不簡單的多了很多,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請大家給他們鼓勵!
  現在全世界唯一視台灣為「國家」的是恐怖份子,沒有人承認台灣是獨立國家,除了恐怖份子。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因為我們是反對這種暴力行動的,卻被列為可能被恐怖攻擊的國家之一,全世界都陷入這種恐懼的狀態中;除此之外,生態愈來愈惡化,每一年物種的消失,土地、農地也已經一直在減少,台灣則是每年的颱風、土石流等等,不然就是乾早。所以一直到去年我們探討了人智學的三元社會,還請了磊川來談合作社的合作,從綠色銀行到綠色產業,又回到能源,發現土地的問題還是最嚴重的。
  我們真的體現了社會的問題是教育的問題、醫療的問題,更是土地的問題;這些問題一直在循環,每年會前會後,我們要探討及行動的就是如何打破這些問題的循環。去年到達了高潮,醫學加入了教育,互相支持並正視這些土地本質的問題,這些問題在台灣特別嚴重,土地的問題、污染的問題,所以Hans老師給了七年的承諾。結合Paul老師的對話:「為何有健康的土地才有健康的經濟?相對的,健康的經濟也會支持健康的土地。」怎樣能辦到呢?有沒有機會讓台灣回到問題的原點?台灣人的命運,我一直覺得是可悲的,像歌曲唱的台灣本來是很可愛的所在,不正是阮自己來破壞的嗎?(台語)要怎樣覺醒呢?

  

  接著介紹市長開講之前,今年邀請了書法家王志揚先生和作家宋芳綺女士,為大家獻字。市長今年的題目完全呼應主題;去年是「從世界的角度,來看三元社會的內在姿態和自由平等博愛的價值」,今年他要講「從三元社會角度看台灣人的天命」,我看了嚇一跳,這是很大的題目,今天下午茶時間因此作了變動,請各位保持彈性。








    期:2016/07/29
主講人:臺中市市長 林佳龍                              
    錄:陳思樺
    稿:林菊梅、廖珮芬、陳柏娣
    校:張宜玲

  真的很高興跟著「問心台灣」邁入第七年一起成長,從一個人智學社群的家長變成市長,我在「問心台灣」學習很多,也想把我應用在生活上或工作上的體驗,在此與大家分享。人智學或華德福教育有七年的一個階段,是很好的事,不管是意志、情感還是思想上,我想「問心台灣」的第一個七年代表我們的意志力,能走向未來。今天在思想上的工作要回顧我自己成長的社群,所以我用現在連結過去和未來,我的功課是自已的練習,最近常常半夜將睡夢中的太太吵醒,謝謝我的太太(婉如)給我很多的幫助及討論。


台灣人意識的演進及其社群存在的時代意義

  這張照片(投影片)是汪洋中的一條船,我問了一個問題,也是問心台灣最核心的觀感,人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一群人一起過來這片土地上,又是什麼意義?我們在這裡一起分享、探討這個課題,台灣的天命,台灣這片土地滋養了萬物,土地上的社群有緣份在這裡生活,應該有可以探索的意義,所以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是我常常探討的問題,如何看待自己存在的意義,相信也是在座很多人都思考過的問題,而且用生命活過。今天我挑選了台灣史上大家都知道的四個人物:蔣渭水林獻堂鄭南榕、最後一位是在「問心台灣」演講過的李登輝,這四個人活的時間都不太一樣,蔣渭水40歲,鄭南榕41歲,林獻堂73歲,李登輝目前93歲還繼續創造他的高壽,這四位代表台灣近代的啟蒙者,他們相差近一百年,但都問過相同的問題,「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四個人是用他們的生命去實踐,讓這片土地上的社群有更美好的可能性。
  蔣渭水是醫生,有一天他決定不醫人,要醫社會,他發現台灣這個社會生病了,他要以醫生治病的方式來醫治台灣,他從文化工作來進入,創立了「台灣文化協會」,是喚起人民社會改造的重要人物,他發現要透過文化工作來喚起人民意識的速度緩慢,後來在日據時代成立了「台灣民眾黨」,他講過一句話:「同胞需團結,團結最有力。」 他從政治的實踐希望喚起每一個人的意識,到他覺得很急迫想更快的改變社會而創立政黨,這實踐的變化很有意思,最後在四十歲離世,結束浪漫、輝煌的一生。
  第二位林獻堂先生在日據時代時,走了較溫和地體制內的改革路線,他出生於霧峰林家,原可做一個仕紳階級,但他終其一生參與、創立文化協會活動,從事人民的啟蒙,他所參與最大的政治行動,就是帶領台灣階級的行動,花了二十年時間率領台灣人,爭取在日本政府的同意下成立議會,由台灣人民自治,被奉為是台灣人的議會之父;當日本戰敗,國民黨接收台灣後,建立了省參議會到後來的省議會,卻被國民黨政府認為是與日本合作的台灣精英,而用了黃朝琴當台灣省議會第一任議長,他因而傷心的離開台灣客居日本,最後客死異鄉。他從梁起超時代一直到台灣,做為革命運動的啟蒙;爾後在二二八事件時也曾收留一個外省人-嚴家淦,展現超越族群的情操。
  大家都知道李登輝是日本心、台灣情,他最近常有驚人之語,說釣魚台是日本的,大家都覺得很奇怪這個老先生到底是什麼想法,他在廿一歲以前的人生是日本人,後來他成為中國人,這都不是他可以決定的,在發生千島湖事件時,他講這是身為台灣人的悲哀。人是在你不能決定的場域裡活著,你的自由是在具體的時空條件下,你如何讓自己的心超越,不受束縛;就像長相、背景是我們無法決定的,但這不妨礙我們活出自我。李登輝的名言:「我是不是我的我。」 他不斷地變,一下共產黨、一下國民黨、一下台聯黨,說到底他有變嗎?這位在體制內改變體制的人,我們怎麼看待他?他絕對是引領台灣發展民主的重要人物,如果不是他,換做林洋港邱創煥,台灣又會是什麼情況?所以人是會影響一時的。
  鄭南榕只活了四十一歲,外省人認為他是真正的台灣人,他念台大哲學系,與葉菊蘭共組家庭,最後以自焚結束生命。他的一生只有四十一年,我認為只有三句話可以定位他,第一句是他在戒嚴時期,創立了第一份自由時代的雜誌,他申請了四十幾個雜誌,只要有一份被禁就換另一個名稱印製,這麼做的目的只為了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到了風起雲湧的社會運動時,由民進黨主導,他認為這個社會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未來,不是它要不要自由的問題,是台灣能不能成立一個自由獨立的國家,他在一場演講中說:「我是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他被朱高正拿下眼鏡,被民進黨認為是抓耙仔(台語)。第三句話是「國民黨抓得到我的屍體,抓不到我的人;我的靈魂是不會被抓的,我用自焚結束我的軀殼,也讓我的靈魂得到自由,我不能因為怕被殺,而否定我在刊物上登了許世楷先生的台灣憲法草案」。他以言論自由做為國家的基礎。


台灣人的特質?台灣人的意識或認同如何形成?以及未來的發展方向?

  我想問一個問題,你何時自覺是一個台灣人?你的思想發展及啟蒙在何時開始?不管你如何定義台灣人(這是我們後面要討論的),因為定義的不一樣,讓我們現在社會上充滿了很多的衝突。今天要討論的宗旨是:「台灣人意識的演進及其社群存在的時代意義」。呼應宜玲給的題目,台灣人的時代意義,台灣人有沒有這樣的記憶和認同?或是有沒有一個社群的認同?如何來的?
  我想用人智學的概念和方法列出三個層次:台灣人的特質、台灣人的意識或認同如何形成?台灣人進一步發展方向,天命、時代的意義。這只是一個架構,我建議大家看一下「問心台灣」手冊第60頁的十問,團隊給了很多方向,其實這也是「問心台灣」七年前的問題,問了七年,答案在哪?也許進入下一個七年前我來拋磚引玉一下,我個人覺得應該做一些歸納,今天只是架構,其中的血肉會是什麼? 希望下一個七年能通過意志力的考驗,進入下一個階段。台灣人的特質是什麼?是什麼樣的一群人?誰是台灣人?台灣人的意識或認同是怎麼形成的?有什麼作用力運作,就像板塊運動,是什麼力量帶出國家社會的力量?有什麼方向?要往哪裡走?何處去?我們的天命及存在意義是什麼?構成了台灣人和中國人。我們向內心觀照怎樣讓社會更美好?怎樣做一個自由人?我們生來很多種族、文化、宗教、階級,都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也是史代納在探討靈性科學的關鍵問題-自由有沒有可能?社會有沒有可能?自由只有在社會關係的建構下才有可能,自由是人與人、人與社群、人與土地、人與自然環境的相處當中能獲得平衡,生態是健康的,是永續發展,是三生立命的事情,生命走到此往回看,此生我們要怎樣進化?否則就是到下輩子再輪迴、再演化了。

「公民社會、經濟社會、政治社會」應建立在「自由、博愛、平等」上

  因此我提出台灣人意識的簡單架構,國家社會彼此作用,它會形塑社會關係,帝國主義、殖民統治和任何的高壓統治,都是某種的國家性質,而社會從一元開始發展分化到多元,到成為三元社會需要很長的時間;而台灣人的社會意識在何種時空下形成?物質體、生命體、感知體及自我體的自然變化時間是很長的,從演化的角度來看,物質體影響生命體、影響感知體、影響自我體,我想這是人智學的基礎,細節今天就先不進入;台灣人的意識形成是如何?是礦物、植物、動物與社群關係形成了現在我們的樣貌,這是從人智學的角度來看台灣,也是我提出的人智台灣學。社會關係的斷裂,人與人的關係的斷裂,可能是一個地震或戰爭,決定我們的社會關係、人與人的關係;在進入廿一世紀前,人類的意識不是自然演化而來,而大部份是近五百年來由國家或戰爭形塑而成,台灣亦是如此。
  因此台灣數百年的國際互動發展,影響了台灣人的性格與集體意識,在國家機器與政府機關的作用下,公民社會、經濟社會、政治社會,這三個社會建立在三個力量上,「自由、博愛、平等」,它們是彼此獨立又相互為依存的,整個社群才可能是健康的、平衡的、永續的發展。這三支柱是缺一不可的社會力量,近三十年來,我認為台灣受公民社會的影響最深,這就是自由。

三個階段的台灣歷史演變與國家社會的關係

  我提出以時間架構來看台灣的歷史演變有三個階段,三個不同的國家社會關係。十六個原住民部落為存在的傳統關係,到1624年荷蘭、西班牙進入台灣,到1683年明鄭時期,台灣作為大航海時代的貿易港口、或反清復明的基地,它是為了另一個價值而存在,是侵略性的國家民族關係;漢人移入後,原住民被迫退入深山,進而清朝時期面對列強侵略,想要船堅炮利,1885年左右派了劉銘傳來開創、統治台灣,都是以戰爭來決定政權的輪替。直到另一個國家──日本人來到台灣,初期為了現代化,建立縱貫線鐵路把台灣整個串連起來,國家驅動了社會力量,有了台灣歷史,此時期也更凸顯了我們是台灣人,到統制中期日本推行了皇民化運動,我們是次等的日本人,為了進入東南亞,進而發展為大東亞共和圈的一員,台灣人遇到了認同的挑戰,你要不要選擇改名? 李登輝就有改名,這就是階級與統治者的關係。到國民黨威權統治和去日本化,最後還是以戰爭來結束,國民黨來到台灣時是少數,為了統治產生了特權的發展;直到一個關鍵的轉折-台灣第一個本土民主政權民進黨產生,這三十年是很重要的轉型。
  我試圖在時間架構下,用國家社會力來分析,第一階段是大航海時代以前的原住民部落文化,要探究的問題,也是問心台灣要問的問題:生活在台灣的原住民,慢慢演化出各自的部落社群文化及意識,是長期由內而外、由下而上的演變,台灣這麼小,原住民族卻有十六族,因此被認為是南島文化的發源地,不是中原文化教化的邊垂地,端看您如何定義自己的血統;研究顯示台灣約七成的人,血液基因裡有百分之七十含原住民族的基因。血緣和種族能不能決定呢?如果不行,那就是文化來決定了,這是比較包容和健康的文化,這是我們帶給大家很重要的課題。有一本書是台灣帶給世界的禮物,書名:「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這本書不是台灣人寫的,它主要談台灣原住民族是南島語系的發源地。臺中現在的實驗教育,已經把原住民文化列入課程,有他們的神話、史觀和起源,尊重原住民文化,讓不同的多元文化自由共存,才是平等、博愛;把原住民祖先流下來的神話、文化保留才是認同,而不是多少福利才是轉型正義,從現在開始進入深層的反省,台灣人與原住民的關係,甚至與新住民的多元族群關係,相信現在的族群關係一定不一樣。
  第二階段是自從荷蘭、西班牙入台,明鄭時期開始,到清朝、日據時代、國民黨時代及現代,持續三、四百年的歷史都是國家和社會的交鋒,慢慢型塑出了現代台灣人。從荷蘭人入台,到現代國家機器的到來,便成為形塑台灣的力量,由上而下、由外而內,幾乎每一個外來統治者,假現代化為了調查,如衛生調查,實際上是進一步想要灌輸思想,慢慢社會在演進也影響國家性質。台灣人的社會起義在這三十年從來沒有成功過,也讓我們不太敢團結爭取對的事情,而選擇妥協或離開,叫孩子有耳沒嘴(台語),不要傾聽內心的聲音,慢慢地內化到我們內在,這樣如何成為自由的人?因為設了疆界,如果孩子在這樣的方式下成長,他在其他領域上能自由嗎?所以台灣人是什麼人? 這是我們的功課。
  後藤新平是東大的高材生,為台灣開啟現代化的重要人物,任職行政長官時調查過各個族群的習性,以讓日本政府便於管理台灣人,他對台灣人的觀察是這樣的「愛錢、驚死、展風神」(台語),這是他認為的台灣人民族性。李鴻章在甲午戰爭簽約時說:「台灣是花不香、鳥不語;男不愛、女無情,割讓也沒關係」。早期移民到台灣的漢人大部份是低下階級的一群,但移民來之後卻有文化優越感;對原住民是如此,台灣的資產是什麼?就是移民社會,來這裡找希望,建立新的家園,如果我們的祖先在海的另一邊,那台灣人是什麼人?我們的主體性在哪裡?是建構在一種健康的內部、外部關係上嗎?二二八事件是關鍵,也是現代民族主義的起點。
  第三階段是政治自由化與民主化,過去三十年相當關鍵,不是被壓制的社會了,是台灣人的政府。2016年蔡英文當選總統後要瞭解及建構這所有社會關係,要處理內部關係及外部關係,以人智學角度來看就是處理內部心魂和外部的平衡關係,如果判斷錯誤會造成停滯和衝突。
  我認為內部關係基本上已經有三元社會的架構,但是權利義務的關係還不是很清楚,仍需探究三元社會背後的根本價值狀態是否已呈現失衡狀態,是現在的重要課題。台灣的民族性與文化特性能不能用風、火、水、土四相來觀察,也用十二感官來看與外界的接觸及互動,是否能成為讓感官發展的社會。我太太(婉如)對台灣人的觀察是:「台灣人的意識還很年輕,偏風向、好奇、活潑、模仿力強;但專注力不足,無法持久,同時有冒險、創新的精神,對未來充滿想像及希望」。
  外部關係上,在處理台灣這個社群與世界的關係,台灣人能不能對世界有貢獻,其中影響力量之一是中國,或是說中國人的意識在我們身上,我們怎樣安排不同的歷史記憶、認同和文化。台灣人的文化觀或國家觀傾向大河理論是百川匯入江海,擁有包容性,與歐美的觀念較雷同;和中國人的大樹理論不同,使台灣人在意識上相互拔河。我們的海洋文化基因是包容性,我們也不是排斥華夏文化,但是主體性和關係是什麼?相同文化就會是相同國家嗎?文化認同和國家認同要建構在公平權,是現代國家的權利義務關係,是世界的趨勢,也是在華人圈,台灣要擁有可以影響別人的高度。因此我們該怎麼做?孩子們能決定自已的未來嗎?

台灣的當前課題

  這幾天可以討論的當前課題:自由的公民文化社會,平等的政治法律社會,博愛的經濟互助社會。第一:台灣人該發展包容性的海洋文化,台灣意識的發展是透過反抗前進,與不同的族群間從對立到融合的過程來產生,但缺乏自信、深度思考,以及對土地、國家認同的分歧,這些問題要如何找出共合,一起找到出路。第二:不是只有文化族群的價值,社會的連帶關係是在很多的資源分配上進行,因此在多元文化的基礎上,應有公平基本人權,要做到此目標需建立社會安全機制來處理社會環節,才能有真正的個人自由和社會自由。
  第三是教育:以人為本的教育,著重社群思維的教育,都不能是機關和個人主義,台灣教育從國家主義朝向學生適性發展,特別是實驗教育的適才、適性與多元文化核心價值,但危機是過度個人化和民粹,應該提倡實現社群價值,著重在人和人、人和土地、人和環境的關係,這是人智學對台灣的幫助。建立以社群為關係來保障弱勢,不只是階級的問題,而是世代的少子化和高齡化的雙重挑戰,如何以一代養二代的問題,必需要推動創新和投資意義的社會福利體系,讓分配更平等,以能產生不一樣的經濟和文化關係。
  平等的政治法律關係如:公民投票、代議政治、憲法與政府改造、官僚體系、中央地方關係、落實轉型正義、年金改革、軍公教福利、黨產處理等。
博愛的經濟互助社會應是透過結構轉型,結合在地經濟去創新就業和分配為目標的經濟體系,不是隨著產值,不是隨著高科技而能免稅;是要土地能有正面的利用,創造就業、保障薪資,工作環境能符合基本人權,用人的價值創造經濟,培育下一代人材,避免經濟持續不振,如何理性溝通,在社群裡找到方法。這是現在社會在政治改革後,緊接著在經濟改革中找到新的局面,思考人與人如何一起面對問題和改變。
  在農業改革方面要推動有機農法和自然農法,農業的問題需結合農民、農村,因此臺中市推動了「青年加農計劃」,提供土地、老師、設備上的資源鼓勵年輕人回鄉務農,現在有食安問題、農民老化問題找不到年輕人接班,透過這個計劃改善休耕問題或二期作物因品質不好造成滯銷問題,並鼓勵輪作大豆和其他五穀雜糧,再將這些農產品提供給學校做為營養午餐的食材。因此產生善的循環,從青年農民返鄉開始,土地得到活化,孩子可以食用安全的食品,進而組織合作社解決中間商的剝削,直接銷售到消費者端獲得更大利潤,透過青年農民來改變農業的生態環境。有個青年加農案例:一位三十歲的媽媽從台北嫁到東勢農家,育有兩個孩子,在面臨家中農地耕種抉擇時,因台中市托育政策福利,將兩個小孩托育,自己則參加了「青年加農計劃」,並成立合作社幫助參與計劃的一百位青年農民銷售產品,她的故事有被媒體正面報導過,這些都是在處理經濟上的問題。
  在能源方面我們一直不要污染,但要從用電需求上來改變,只是要求非核家園,是治標不治本無法解決根本的問題,這是處理人與人、人與生態環境之間的緊張關係。
  最後小結,經過三十年的努力,台灣已完成初步的政治改革,接下來是更困難的社會和經濟改革,「問心台灣」及人智學也給了很多答案和方向。台灣在形成自我的過程中,有一個外力存在要如何處理?從擁抱及排斥中如何建構出健康的關係,中國的存在是事實,我們要如何用智慧來處理?透過磨合的過程慢慢改變中國的意識。期待社群中的每個人共同努力,從過去的血淚中發展出屬於台灣人的社群意識。末了我想分享魯道夫・史代納的一首詩(問心台灣手冊第21)

當每個人的靈魂映照出社群整體的樣貌,

而社群活出每個靈魂力量時,

健康的社群就已然形成。